林凡和龙昊再次对轰了一拳。
绿色的生命能量和灰黑色的死亡能量在半空炸开。
气浪把杭城上方的云层彻底推平。
两人同时后退。
林凡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了一眼对面的龙昊。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碰撞了。
两人完全放开防御，纯粹依靠肉体力量和灵气进行原始的肉搏。
林凡很快发现不对劲。
龙昊的拳头力量很大，拳风刮过脸颊都带出血痕。
但这些攻击没有一招是奔着要命去的。
生命与死亡对撞。
时间与空间摩擦。
每一次交手溢出的能量，全部被下方那个巨坑底部的光弧吞了进去。
林凡低头看去。
坑底那道光弧变了样。
光芒凝实了。
透明的边缘变成了实体边框，隐约能看出一扇大门的轮廓。
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整个坑底。
但门卡住了。
门缝只剩一条线，再也无法扩大。
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龙燚、龙腾、龙炎几个人率先赶到。
接着是苏晓晓、孙婧、陆远、朱燕和周明等人。
青木城和蓝星的人全来了。
众人站在战斗余波的边缘，仰头看着天空。
所有人都想帮忙。
但没人敢靠近。
天空中的能量场极其狂暴。
两个半步十级的对轰，连空气都被挤压出了音爆。
普通的八级强者只要靠近中心点，立刻就会被绞碎。
龙炎拔出符文长刀，往碰撞乱流的方向走了一步。
刀刃刚接触到外围的气流，刀身当啷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退了回来。
周明挣脱陆远的搀扶，双手结印想要开启空间传送。
他的鼻血滴在地上。
异能刚释放出去，空间通道直接被上方的威压碾平。
陆远按住周明的肩膀。
朱燕把苏晓晓护在身后。
龙腾和龙燚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全是无奈。
帮不上忙。
级别差得太多。
龙昊停在了半空。
他偏头看了一眼下方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坑底那扇门。
光弧化作的传送门停止了变化。
没有吸收到足够的能量，门始终无法完整开启。
龙昊的眼角抽动了两下。
“差一点。”
他自言自语。
他抬起那条已经彻底变成枯木的左臂。
死气还在往右半边身体蔓延。
“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龙昊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他等了三百年。
杀了不计其数的生灵。
谋划了两个世界的聚灵大阵。
连蓝星人的血脉都舍弃了。
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现在，回家的大门就在脚下。
门却推不开。
龙昊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眼眶通红。
龙昊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灰黑色的死气跟着他的笑声在空中乱窜。
他明白了。
“难道我自己才是这最后一手棋？”
两个半步十级的交手能量不够。
那如果是半步十级自爆呢？
他张开双臂。
体内的死气和残存的生命能量开始倒流。
所有力量疯狂涌向他的心脏。
半步十级的力量被强行压缩。
天空暗了下来。
龙昊整个人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一种毁灭性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杭城废墟。
林凡站在他对面，感受到了那股暴走的力量。
“你不要命了。”
林凡开口。
“命？”
龙昊咧开嘴。
“我只要能进去，只要能进去我才不管那么多！”
他伸出那只布满裂纹的右手，指向地面的众人。
“林凡！知道半步十级自爆是什么后果吗？”
他笑出了声。
“这一下，半个蓝星都会碎掉。”
苏晓晓听到这句话，抓紧了孙婧的袖子。
陆远骂了一句脏话，挡在朱燕前面。
周明眼眶红透了。
他拼命催动空间异能，想要开启供大家逃跑的传送门。
可他现在状态太差了，空间力量碰到战斗余波的乱流，瞬间就被打散。
龙炎握着断刀，咬破了嘴唇。
所有人只能看着天上那个越来越亮的光球。
“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同伴们死在这吧？”
龙昊的声音传遍整个杭城。
他身上的光芒已经刺得人睁不开眼。
自爆的倒计时只剩最后几秒。
传送门在巨大的能量压迫下，边框飞速定型。
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来啊！”
龙昊大吼。
“用你所有的能量来挡！拼命抵挡吧！”
林凡没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苏晓晓哭了。
这丫头每次遇到危险都喊姐姐。
周明还在流血。
这小子从她重生开始就跟着她，不管多危险从来没退过。
龙炎红着眼看着她。
那个被她变成龙凝霜忽悠到现在的傻子。
林凡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张脸。
她是个极度利己的人。
从末世开始，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变强。
但现在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林凡眼帘一抬。
“时间掌控！”
“嫉妒之心！”
她的精神力全面爆发。
五十万点精神力瞬间翻倍，一百万点！
杭城上空的时间停止了。
风停了。
龙昊自爆的光芒卡在了最刺眼的一瞬间。
地面上周明喷出的血珠定格在半空。
陆远挡在朱燕身前的动作凝成了雕像。
时间停止。
林凡的七窍开始流血。
强行暂停一个半步十级的自爆，对她的负荷太大了。
她没有开启防御。
没有使用能量护盾。
她一脚蹬在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冲向龙昊。
她张开双臂，抱住了龙昊即将爆炸的身体。
龙昊的眼珠在时间夹缝里艰难地转动。
他看到了林凡近在咫尺的脸。
他以为林凡会撑开领域保护下面的人。
他以为林凡会用规则对抗。
他没料到林凡会直接扑上来。
“开门是吧？”
林凡在龙昊耳边吐出一句话。
嗓音沙哑，带着血腥味。
“我带你进去。”
林凡抱着龙昊，调整方向。
五十万身体素质的动能全部转化为下坠的力量。
两人高速坠落，直奔坑底那扇光门。
时间恢复流动。
“雷姐！”
“姐姐！”
底下的呼喊声刚出口。
林凡抱着龙昊，一头撞碎了传送门表面的壁障。
两人冲进了门内。
三秒。
轰。
一团强光在门内炸开。
没有巨响。
没有气浪。
毁灭性的力量被传送门内部的空间锁住了。
杭城的废墟里连一块多余的碎石都没有被吹起。
但光门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能量冲击。
门框上的实体边缘咔嚓咔嚓地碎裂。
光芒剧烈闪烁了三下。
十几米高的大门快速塌陷、缩水。
几秒钟的时间，传送门退化成了一道模糊透明的淡淡光弧。
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坑底。
天空重归平静。
云层散去，露出黯淡的月光。
那个穿着白衣、光着脚的身影不见了。
龙炎手里的半截符文刀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跪在深坑边缘。
十根手指抓进泥土里，手背青筋暴起。
“凝霜……”
他喊出这个名字。
眼泪混着灰尘砸在地上。
周明推开陆远。
他疯了一样往坑底跑。
连滚带爬，摔了好几跤。
泥土沾满了他的脸和衣服。
他冲到坑底，跑到那道光弧前面。
他伸出手去抓。
手穿透了光弧的虚影。
什么也没有。
没有温度。
没有灵气波动。
周明跪在地上。
他仰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光弧。
“莉莉！”
他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在深坑里回荡。
“你去哪了！”
苏晓晓瘫倒在朱燕怀里。
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远站在坑边，咬着后槽牙。
他转过身，一拳砸在旁边一截断裂的承重柱上。
钢筋混凝土被他砸得粉碎。
他没有用异能，拳头上全是血。
龙腾闭上眼，转头看向龙燚。
两人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杭城的废墟。
坑底那道光弧偶尔闪烁一下，停止了吞噬灵气，也没有再变成大门。
一切结束了。
但雷莉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