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
林凡双脚刚落地，脑子里就蹦出这三个字。
身后那道黑光的气息越来越近，周明的空间干扰明显快撑不住了，撑死再有十几秒。
面前这道膨胀到十米的光弧正疯了一样吞噬灵气光团。
每一颗光团都是蓝星或龙灵大陆上不知道多少条命的本源。
要是让龙昊先碰到这些东西……
不能再想了。
“采补领域！”
暗绿色的生命波纹从胸口炸开。
这一次没有往外扩散，全部向内收缩。
所有波纹在体表聚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原本争先恐后涌向光弧的灵气光团轨迹被强行扭转。
百川归海。
齐刷刷朝林凡体内灌了进去。
第一波灵气入体。
那双满是皱纹的手，皮肤在肉眼可见地绷紧、回弹。
褶皱一层层退下去，骨节上重新覆上饱满的肌肉轮廓。
白玉般的质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
第二波。
灰白枯败的发丝从发根开始亮起来。
像有人拿着一支看不见的笔，一寸一寸把颜色涂回去。
白光、流光、星屑般的碎芒重新在发丝上跳跃。
第三波。
干裂的嘴唇有了血色，眼角的纹路褪干净了，脸颊上胶原蛋白回填的速度快得离谱。
那张四十多岁的疲态面孔三秒之内倒退回了二十五岁。
巅峰状态。
精神力回满。
身体素质回满。
还在涨。
灵气光团源源不断涌进来。
不光是蓝星的。
龙灵大陆方向更庞大更浓郁的灵气洪流正在穿透空间壁障，肉眼可见地朝杭城阵眼汇聚。
二十六万。
二十八万。
三十万。
九级中期的壁垒被轻松撞碎。
三十五万。
四十万。
九级后期。
“轰！”
百米岩层炸开了。
黑色流光从正上方贯穿山体。
碎石、合金闸门残片、精密仪器像纸片一样被震飞出去。
龙昊落在了她正对面。
距离不到二十米。
他的状态很差。
楚晨那颗晶核子弹的后遗症还在持续发作，体表的死气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半边脸。
左臂从肘部往下全是灰败的枯木质感。
但他眼睛亮得吓人。
金色竖瞳锁定周围翻涌的灵气光团。
龙昊没看林凡，也没说话。
张嘴就吸。
灰黑色的死亡领域瞬间铺开，正面撞上林凡的采补领域。
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开始疯狂争抢同一片灵气海。
林凡抢的是生命光团，吸进去就是力量。
龙昊抢的也是生命光团。
但那些灵气经过死亡领域转化之后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灰黑色的死气灵源，腐朽气息浓重。
同样在暴力填充他的修为。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十几米的距离。
谁都没空搭理对方。
四十五万。
五十万。
林凡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同步飙升。
白发在灵气风暴中无风自动，周身的暗绿色光芒越来越浓。
浓到开始往外溢出实质化的生命能量。
她感觉到了。
那个门槛。
五十万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同时触顶。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灵气还在涌进来，但不再转化为实力提升了。
多余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残缺生命之祖”。
系统面板上这行字此刻变成了一道枷锁。
她的血脉不完整。
缺了什么东西，导致她没办法再往上走哪怕半步。
半步十级。
到头了。
林凡偏头看了龙昊一眼。
他也停了。
灰黑色的死气灵源在他体内膨胀到极限，同样卡在九级巅峰的天花板上。
他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也没有挫败。
他早就知道了。
“你也到不了十级。”林凡开口了。
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又清冷的质感。
龙昊抬起头看她。
“你也是。”
“那你折腾这一出图什么？”
林凡歪了歪头。
“吞了两个世界的灵气还是到不了十级，你布局三百年就为了跟我站在这打一架？”
龙昊没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林凡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道膨胀到十五米的透明光弧上。
门。
那扇半开的门，正在被两个半步十级生命体释放的能量波动一点一点撑开。
林凡捕捉到了他的视线方向。
她回头。
光弧内部的画面比几分钟前清晰了十倍不止。
门后面那道从未见过的光正在向外渗透。
不是十级。
龙昊要的从来就不是十级。
“你要打开这扇门。”
林凡转回头死死盯着龙昊。
龙昊笑了。
那个笑容和林凡在镜子里见过的某些表情很像。
猎手发现猎物时的那种兴奋。
“聪明。”他说。
“但太慢了。”
黑色的死气从脚底炸开。
龙昊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五十五万点身体素质全力一拳直奔林凡面门。
林凡侧身。
左手接住来拳。
五十五万对五十五万。
力量完全相等的碰撞没有胜负。
只有破坏。
冲击波从两人接触点呈球形扩散。
实验室的残余设备第一时间化为齑粉。
白色圆形空间的墙壁碎裂剥落。
然后是岩层。
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整座山从内部开始崩塌。
林凡一脚蹬在龙昊胸口。
龙昊同时一膝顶上她腹部。
两人各自倒飞出去，穿透山体，从两个方向冲上天空。
山体在两人飞出后的第三秒塌了。
不是普通的塌。
从山顶到地基，整座山被抹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圆形深坑。
坑底中央那道光弧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无损。
两道身影在高空对峙。
白色和黑色。
林凡的白色古风长袍已经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纤细却蕴含恐怖力量的躯体。
她抹掉嘴角的血，那双星眸里全是战意。
龙昊的状态更惨。
左臂的枯木质感扩散到了肩膀，死亡规则与生命灵气的冲突还在不停撕扯他的身体。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两人目光交汇。
然后同时动了。
第二次碰撞。
拳对拳。
膝对膝。
肘对肘。
没有领域，没有规则，没有天赋技能。
就是五十五万对五十五万的物理搏杀。
每一次碰撞都在空中炸出一朵蘑菇云般的气浪。
地面的深坑被冲击波反复碾压，越挖越深。
三百公里外。
陆远扶着周明站在一座山丘上。
人都看傻了。
远方天际线上两道光影交替闪烁。
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接一声沉闷的巨响。
每响一声，脚下的地面都跟着抖一下。
朱燕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两个……半步十级。”
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已经不是人能打出来的动静了。”
陆远咽了口唾沫。
“那座山呢？”
“没了。”
周明瘫坐在地上，六条手环全部熄灭。
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处不在流血的地方。
但他仰着头看着远方那片被战斗余波搅得天翻地覆的天空。
嘴角咧开了。
“莉莉……加油。”
杭城上空。
第十七次碰撞之后两人各自后退。
林凡喘着粗气。
龙昊也在喘。
半步十级的身体依然会累。
尤其是面对一个跟自己完全对等的对手。
“你打不死我。”龙昊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我也打不死你。”
“那就继续打。”
林凡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反正我时间多。”
“但门不等人。”
龙昊忽然不打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脚下那个深坑底部。
悬浮的光弧已经膨胀到了二十米。
门后的光越来越亮。
“它在吸收我们战斗溢出的能量。”
龙昊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每打一次它就开大一点。”
林凡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低头。
光弧的膨胀速度确实和两人交手的频率完全吻合。
“你故意的。”
龙昊看着她。
眼睛里映着门后那道无名之光。
“林凡。”
他叫出了她真正的名字。
“你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