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贴上皮肤的瞬间，周明浑身一震。
滚烫的生命灵气从腕部灌进经脉，把快要见底的灵海直接冲了个满。
精神力回来了。
不止回来。
陆远把楚晨留下的六条储能手环全怼在了他身上，两条胳膊各三条，跟给手机同时插了六根充电线一样。
“够不够？”陆远问。
周明没回答。
他闭着眼趴在地上，十指嵌进泥土，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拧成一股绳。
灵气填满灵海之后还在往上涨，精神力从见底直接飙到平时两倍的输出。
整个人就像一台被强行超频的服务器，散热完全跟不上，算力却翻了番。
够了。
不，不止够了。
有东西在动。
很远。
方位不定。
但那股力量太熟了，熟到他头皮发麻。
跟他一模一样的空间异能波动。
从他突破七级那天起，这股力量就像一根扎在后脑勺的刺，藏在世界某个角落里，若有若无。
现在这根刺动了。
它在找杭城。
周明眼睛一睁，瞳孔里映着满天灵气星河的流光。
“他在定位。”
陆远和朱燕同时看过来。
“龙昊。”周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青筋连跳了两下。
“他的空间传送被我废了杭城中心的坐标，现在在找外围。”
“能挡住吗？”朱燕问。
周明没吭声。
他闭上眼，全部精神力灌进空间感知网络。
找到了。
西北方向，距杭城大概四百公里。
龙昊的空间锚点正在那儿凝聚，准备撕开一道传送通道，落点在杭城外围二十公里处。
周明右手从泥地里拔出来，五指张开，朝那个方向一按。
“嗡——”
无形的空间扰动从他掌心弹射出去，精准命中四百公里外那个正在成形的锚点。
锚点碎了。
龙昊落点的坐标信息被他暴力覆写成乱码，传送通道在成形前零点一秒崩塌。
周明吐出一口血沫，嘴角咧了一下。
“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
四百公里外的高空。
龙昊悬在云层之上，面前半开的空间裂口在最后关头炸成碎片，灵气碎屑打了他一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残留着传送被强行中断后的空间反噬，皮肤微微龟裂，又被死气修复。
第二次了。
第一次，他试图直接传送到阵眼。
坐标是一团白噪音，根本锁不上。
第二次，他改成外围落点，绕开干扰区。
结果在他完成坐标计算、灵气注入空间节点的前一刻，对方精准掐断了锚点。
不是提前布防。
是实时追踪。
他定哪，对面就跟到哪。
“楚晨……这也在你的算计里？”
龙昊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他抬头看向东方。
那个方向有一道白色流光正在拉开距离。
追不上了。
不对，不是追不上。
是每一次传送被拦截，就多耗几秒。
就几秒。
三百年的布局，正在被一个他曾经瞧不上的智者，一秒一秒地蚕食掉。
龙昊再次凝聚空间锚点。
这次他选了杭城以南六十公里。
锚点成形——碎裂。
杭城以东四十公里。
成形——碎裂。
杭城正上方一百公里高空。
成形。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碎裂。
龙昊闭上了眼。
周明的空间能力和他完全同源。
这意味着彼此的空间波动对对方来说毫无隐蔽性可言。
就像两台调到同一频率的电台，一端开机，另一端就能收到信号。
他能感知周明，周明也能感知他。
但有一个关键区别。
周明不需要猜他往哪传送。
因为不管他往哪传送，目的地都是杭城。
周明只需要守住杭城周围的空间稳定性就够了。
守的永远比攻的轻松。
龙昊睁开眼，不再浪费时间。
黑色流光爆发，物理速度拉到极限，朝杭城方向直扑过去。
但他已经又比林凡慢了六秒。
——
杭城上空。
云层被两股力量从中间撕开。
白的在前，黑的在后，肉眼可见的两道光带拖着长尾划过天穹。
陆远站在山洞入口前，仰着脖子看天。
“看到了。”
朱燕金色竖瞳锁在远方：“白光速度在降……她身体快到极限了。”
陆远没接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周明。
周明的状态已经很差了。
七窍全在渗血，耳朵里流出来的已经不是鲜血，是粉色的脑脊液。
六条手环上的灵光明暗交替，其中两条已经彻底熄灭。
但他的手还死死按在地上。
“还……剩多远？”周明声音含混，像嘴里塞了棉花。
朱燕目测了一下白光与地面灵气汇聚点之间的距离。
“三十公里。”
“黑的呢？”
“三百公里。”
周明咬着牙笑了。
够了。
莉莉跑得比谁都快。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
六条手环又熄了一条。
精神力断崖式下跌，空间扰动网的覆盖范围从方圆一百公里急速收缩到五十公里、三十公里……
撑不住了。
但也不用再撑了。
白色流光已经在下坠。
朝着那个所有灵气光团汇聚的方向，笔直地扎了下去。
——
林凡的意识在边缘来回横跳。
精神力告急的警报在脑子里炸成一片，嫉妒之心的副作用让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画面糊了半秒。
然后暴虐天赋启动。
衰老带来的全身疼痛被转化成一股尖锐的快感，从脊椎底端窜到后脑勺，把涣散的意识硬拽了回来。
疼。
爽。
清醒。
三步并一步，意识重新聚焦。
下方，灵气星河的汇聚点就在正前方。
无数光团撞进那个被数万吨岩石封死的山体里，整座山都在发光，白得刺眼。
三十公里。
二十公里。
速度在掉。
音爆锥从三十倍马赫降到二十倍，再降到十倍。
肌肉萎缩之后的四肢提供不了足够推力，骨骼在风压下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响。
十公里。
身后。
那道黑光撕开了最后一层云。
林凡没回头。
前方的山体已经近在咫尺。
地表岩石因为灵气过载而龟裂，缝隙里涌出刺目的白光。
她收拢双臂，把最后一丝精神力灌注全身。
灵肉合一。
凝实的身体变成虚影，穿透百米岩层，穿透合金闸门。
双脚落地。
那个白色圆形空间里，三米高的透明光弧已经膨胀到了十米。
无数灵气光团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被光弧贪婪地吞噬着。
光弧在扩张。
在打开。
林凡站在它面前，灰白的头发被灵气风暴吹得乱飞。
她抬起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看着光弧内部正在成形的画面。
那不是龙灵大陆。
也不是蓝星的任何地方。
光弧深处，有一扇门。
门是半开的。
门后有光。
那光的颜色，她似乎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