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灵气光球从龙昊体内迸射而出。
一颗接一颗，拖着长长的尾焰，穿过裂缝，穿过天穹。
像是受到某种召唤，所有光球齐刷刷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蓝星，杭城。
林凡没时间多想。
嫉妒之心催到了极致，五十万精神力硬撑着这副已经老化到四十多岁的身体。
生命礼赞勉强修补了几条快要断裂的经脉。
暴虐的被动还在持续发动，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灼烧。
痛感不断被转化成快感，快感又刺激着她最后一点求生本能。
她看了楚晨一眼。
楚晨冲她做了个口型：快走。
林凡没多废话。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一头撞进了裂缝。
她身后，龙昊的身影在空中停了不到一秒。
他的面容扭了一下。
那种波澜不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黑色流光炸开，紧跟着白光扎进裂缝。
两道光，一白一黑，前后脚消失在青木城上空。
楚晨嚼着糖，腿一软，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
苏晓晓跑过来扶他。
“楚哥你没事吧？”
“没事。”
楚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就是要找出九级巅峰的死点，太费脑子了。”
龙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龙昊追上去了！她现在那个状态……能跑过他吗？”
“龙昊有空间能力，跑不过。”楚晨说。
龙炎的脸一下白了。
“但她只需要正常速度飞过去就行。”
楚晨又嚼了两下糖，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浅笑。
“她就一定能比龙昊先到。”
————
蓝星各地。
数以百万计的灵气光团拖着尾焰，穿透云层，越过山脉。
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齐刷刷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杭城。
每一颗光团都带着蓝星人类特有的晶骨之力，比龙灵大陆抽取的灵气浓郁好几倍。
它们沿着聚灵大阵的经脉涌向阵眼，在杭城上空汇成了一片灵气星河。
楚晨那一枪来得恰到好处。
龙昊体内的灵气被强行逸散，聚灵大阵失去了中枢控制，吸取过程在最后关头被掐断了。
蓝星各地的幸存者没有被吸干，只是全部瘫在了地上，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活着。
都活着。
杭城废墟。
西湖以西三十公里处，塌方山体下面。
陆远靠在一棵枯死的梧桐树干上，右手搭在朱燕肩头。
“说真的，楚晨到底怎么知道这个位置的？”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个被数万吨岩石封死的山洞入口。
“我咋觉得他比雷姐还可怕。”
朱燕没接话。
她盯着天空中汇聚的灵气光团，金色竖瞳里倒映着满天星火。
“这些光……是人的生命力。”
陆远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也看到了。
无数光团从四面八方涌来，越聚越密，像黄昏时分归巢的鸟群，全部朝着他俩脚下的方向扎去。
“嗡——”
空间扭曲了。
一个直径两米的光门在十步外撕开，周明从里面踏了出来。
他脸色煞白，落地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左手死死攥着胸前的吊坠。
周明没看陆远和朱燕，连招呼都没打。
直接蹲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闭了眼。
七级空间异能全开。
看不见的空间波纹从他掌心炸开，一层一层往外推。
方圆五公里，十公里，二十公里……
他把整片区域的空间坐标搅成了一锅粥。
经纬度，高度，空间锚点，灵气标识……所有能被远程定位的参数全部被他暴力覆写成随机噪声。
“你在干嘛？”陆远问。
周明额头上青筋暴起，七窍开始往外渗血。
“给莉莉争时间。”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朱燕一把拉住陆远的胳膊，摇了摇头。
她听到了。
不止她，连陆远那双普通的人类耳朵也听到了。
天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音爆。
很远。
但在逼近。
川西高原，空间裂缝正上方。
白色流光先一步冲出裂缝，穿过云层，消失在东方天际。
几秒后。
黑色流光紧随其后。
龙昊在高空稳住身形，抬起手看了一眼。
手背上的皮肤在龟裂。
灰色的死气从裂缝里往外冒，夹杂着几缕刺目的金色生命灵光。
那是楚晨那发子弹留下的后遗症。
灵气还在从体内流失。
他受了重伤。
三百年。
三百年来头一次伤到本源。
“好一个楚晨。”
龙昊闭上眼，锁定杭城方向。
空间异能开始凝聚，他准备直接开通道。
坐标没了。
杭城那片区域的空间信息在他的感知里变成了一团白噪音。
就像有人拿砂纸把地图上那个位置磨成了一片空白。
龙昊睁开眼。
“周明。”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
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没想到这里的你，也是这么好用。”
空间传送废了。
龙昊没犹豫，身形化作黑色流光，靠物理速度朝杭城方向飞去。
他比林凡晚了几秒出裂缝。
但林凡现在的身体……
白色流光划过秦岭上空。
林凡的白发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发梢枯黄，在气流里散开像褪了色的旧丝绸。
那双手的皮肤松弛得能看到骨节轮廓，关节处全是褶皱。
她飞得很快。
但没有来时快。
从川西到杭城，直线距离一千六百公里。
来的时候她用了不到五分钟。
现在她需要两倍的时间。
骨骼在风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肌肉萎缩之后提供的动能远不如巅峰时期，超音速飞行产生的摩擦热让枯化的皮肤一阵阵发烫。
但她没减速。
杭城。
周明的鼻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上。
他整个人趴在地面，十根手指深深嵌进泥土里。
“能……撑多久？”
陆远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
周明的声音在发颤。
“他的空间能力跟我完全一样。我能干扰他，他也能破解我，就看谁先扛不住。”
朱燕站在最外围，八级感知力全开，盯着西方天际。
“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两个，一前一后，差十秒。”
她顿了一下。
“前面那个……是雷姐。”
陆远霍地站起来。
“后面那个呢？”
朱燕没回答。
她不用回答。
那股隔着几百公里都能让人骨头发软的压迫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明。”
陆远转头。
“她能比那个东西先到吗？”
周明吐出一口血沫。
“只要我还活着，他就先到不了。”
陆远看了他三秒。
然后蹲下来，从身后摸出了当初楚晨让林凡充能的那批手镯。
直接按到周明身上。
“楚晨那家伙连这都算到了，赶紧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