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昊说完那句话，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的身影直接从原地被抹去了存在。
林凡的全知领域在同一瞬间捕捉到一个信号——青木城上方，空间裂缝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形轮廓。
“拦住他！”龙炎第一个反应过来，符文长刀出鞘，朝天劈出一道金色刀芒。
刀芒飞了三百米，斩中了空气。
龙昊已经站在了裂缝的正上方。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脚下那道扭曲的空间裂缝，表情平淡。
“楚晨应该已经猜到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蓝星一百零三道裂缝，龙灵大陆一百零三个空间节点。”
“两套阵法，互为镜像。”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掌心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漩涡缓缓旋转，漩涡内部有光在流淌，那光的颜色是灰黑色的，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林凡的瞳孔骤缩。
她认得那种光。
死亡规则。
“三百年。”龙昊握了握拳，漩涡被攥在掌心里。
“我花了三百年布这个局。干掉龙曦，培养龙族，建造传送阵，筛选血脉，打开裂缝…就为了今天。”
他松开手。
灰黑色的光从指缝间炸开，形成一道脉冲，直直没入脚下的空间裂缝。
裂缝猛的一颤。
然后，它开始膨胀。
裂缝边缘急速外扩，像是被从内部撑开，喷涌出的能量波动瞬间翻了十倍。
与此同时。
蓝星，魔都、首都、极北冰原、阿尔泰山脉、黑宫……
一百零三道空间裂缝，在同一秒钟，同时暴涨。
川西基地，陈默盯着疯狂扩张的裂缝以及屏幕上其他裂缝的能量读数，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一百零三个裂缝的能量读数，全部突破红线，还在飙升。
每一道裂缝的中心，都射出了一根光柱。
灰黑色的光柱笔直冲入高空，贯穿云层。
相邻的光柱在万米高空弯折交汇，彼此勾连，形成覆盖整个星球的巨型网络。
基地食堂，朱燕正在疯狂给陆远塞补品，为了给陆远多补补，以免太快。
“燕子，你这也太着急了吧，你真不怕我累死啊。”
“先给你补着，等一切都结束以后，我…想要个孩子。”
陆远……
这任务有些艰巨啊。
突然。
两人感知到裂缝的急剧扩张，对视一眼。
冲出基地，往杭城方向飞去。
龙灵大陆这边也是一样。
从青木城的裂缝开始，灰黑色的光柱接连升空，向四面八方蔓延，与远方其他节点遥遥相接。
两套阵法，一上一下，互相连接。
聚灵大阵。
楚晨的推演，被印证了。
“你疯了！”
林凡的声音从地面炸上来。
白发的身影一脚蹬碎城主府残存的地基，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冲向高空。
二十五万点身体素质的全力爆发，速度在零点零一秒内突破数十倍音速。
她出现在龙昊身前三米的位置，右腿带着巨大的力量，一记鞭腿横扫龙昊的腰肋。
腿风到了。
龙昊没有闪，也没有挡。
他的身体，在鞭腿接触的前一刹那，变成了透明的。
林凡的腿穿过了龙昊的身体，却没有任何触感和阻力。
她的腿穿过去的那一瞬间，全知领域的反馈告诉她——龙昊的身体在那零点几秒内，脱离了物质维度。
空间虚化。
和她的灵肉合一原理相同，但使用的是不同的规则。
“你用灵气转化躯体，我用空间折叠存在。”龙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龙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她背后五米的地方，姿势都没变，双手还插在裤兜里。
“殊途同归。”
林凡没有回头。
她的右手抬起，精神力灌注双眸，时间规则从她的意识深处涌出。
“时间暂停。”
方圆一公里的时空，瞬间凝固。
空气中飘散的碎屑停在半空，光柱的流动也停止了，远处龙炎挥刀的动作定格在最高点。
林凡转身，朝龙昊的面门轰出一拳。
拳头到了。
龙昊的身体再次虚化。
在时间停止的空间里，龙昊依然能够虚化。
林凡的拳风穿过龙昊的脑袋，什么都没碰到。
时间恢复流动。
龙昊歪了歪头。
“你以为时间停了，空间也会跟着停？”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耐心。
“时间和空间是两套独立的规则体系。你冻得住时间，冻不住空间。”
“两百年前我向龙曦出手的时候，龙曦就用同样的招数对付过我。”
龙昊竖起食指，在空气里晃了晃。
“时间暂停，然后全力一击，想把我永远封在静止的空间里。”
“你猜怎么着？”
他笑了一下。
“她失败了。”
林凡的手还维持着出拳的姿势。
她的脑子里已经把所有的战术方案过了一遍。
物理攻击，穿体而过。
时间规则，对空间虚化无效。
采补领域，抽不到一个不在物质维度的目标。
她能用的所有手段，全被克制了。
龙昊没有继续看她。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脚下的裂缝。聚灵大阵的灰黑光网已经在天穹成型，能量流开始沿着光网汇聚，最终的汇聚点——就是他脚下。
“两个世界，两百亿生灵的生命本源。”
他伸开双臂。
灰黑色的死亡规则从他的身体里弥漫开来，沿着光柱向外扩散。
青木城里，一个正在搬运伤员的蓝星女兵忽然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她的脸色在三秒内从红润变成灰白，眼底的光迅速黯淡。
整座城里，所有生命体都感到一股无形的抽吸力，正从他们体内拽走力气。
“龙昊！”龙燚的怒吼从下方传来。“你要杀光所有人？！包括龙族？！”
龙昊低头看了龙燚一眼。
“龙族？”
他笑了。
“我说了，我不是龙族。”
“从来都不是。”
他的目光越过龙燚和青木城的废墟，看向更远的地方。
“龙族也好，蓝星人也好，亚人也好…在这个阵法面前，都只是我回家的燃料。”
灰黑色的死气加速扩散。
青木城的地面开始龟裂，草木枯萎，裂缝中渗出的灵气被光网吸收。
林凡站在高空，白发被死气卷起，衣摆猎猎作响。
她看着龙昊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她前世坐在轮椅上看夕阳时的背影，一模一样。
“你牺牲了两个世界的所有人…就为了补回你扔掉的那条人类血脉？”
龙昊没有转身。
“不。”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只是想回家。”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龙昊偏了偏头，用余光看着林凡。
“你，是我唯一的钥匙。”
“所以…”
他转过身来，正对林凡。
那张与她前世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你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