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天刚亮。
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伸了个懒腰，薄被从床沿垂落到地毯上。
心情不错。
昨晚提炼能量药剂的效率比预期高了三成。
主要归功于她的老朋友，雷霆震怒。
比徒手制作能量药剂的效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凡坐起身，看了一眼床头。
十二个玻璃瓶整齐排列，瓶中翡翠色的能量原浆散发着清冷的异香。
这是一晚上的产出。
稀释以后，足够给三百个六级进化者完成一轮强化。
她把瓶子收进系统空间，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向洗手台。
凉水拍在脸上，镜中映出一张完美得不像真人的面孔。
白发垂在肩侧，黑色眸子里流转着细碎的星光。
九级中期的生命体不需要睡眠，但她喜欢躺着的感觉。
这大概也算是保留下来的老习惯了。
穿上那身白色修身长袍，来到餐厅。
餐厅门口，陆远和朱燕并排站着。
陆远端着两个餐盘，脸色发白，眼窝深陷，腿似乎有些发软。
七级巅峰的光系进化者，此刻看上去像被人抽干了三天的苦力。
旁边的朱燕则截然相反。
皮肤白里透红，眼神明亮得过分，连头发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八级初期的气息稳定而饱满，甚至比昨天还凝实了几分。
两人看到林凡，动作同时僵住。
“雷姐早。”朱燕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柔了半个调。
“大姐头……”陆远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林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朱燕的脖子根有一小片不自然的红，领口拉得比平时高了一些。
陆远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第三颗扣到了第四个扣眼里。
“哟。”
林凡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一个容光焕发，一个面如死灰。”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陆远脸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陆远，你昨晚是被拉去耕地了？”
陆远嘴角抽了一下。
“大姐头，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他的能力在哪里都很快。”朱燕面无表情地插了一句。
陆远险些把餐盘摔地上。
“燕子！你能不能别在雷姐面前……”
“事实。”
朱燕扭过头，不看他。
但林凡敏锐地捕捉到她耳根烧红的速度。
说明朱燕现在的心跳速率远超正常值。
也说明她同样紧张，只不过嘴硬的本事比陆远强。
林凡笑了。
不是那种掌控者的冷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笑。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林凡从墙上直起身，抬手在朱燕肩上拍了拍。
“昨天那套撕了也就撕了。我那儿各式各样的东西多的是，黑的白的肉的纯的，换着花样穿。需要随时来找我。”
朱燕的脸瞬间从红变成绛紫色。
“谢……谢雷姐。”
声音碎成蚊子翅膀。
陆远靠在墙边，一脸劫后余生的虚脱，但眼神飘忽。
林凡把这个微表情看在眼里，没好气地补了一刀。
“看你那点出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回头多吃点变异兽腰子补补，现在这样子，丢人。”
陆远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敢接话。
朱燕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板住脸。
但肩膀还在抖。
林凡没再逗他们。
她走进餐厅，随手拿了一个苹果，边啃边推开了通讯室的门。
通讯室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全球裂缝的实时能量读数。
林凡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
数据在跳。
二十四小时前，103道裂缝的平均能量阈值还在七级巅峰。
现在，读数已经稳定在八级初期。
比楚晨预估的膨胀速度快了一天。
林凡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坐到操控台前，调出裂缝膨胀曲线。
曲线不是匀速上升的。
昨晚子时前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骤升拐点。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另一边硬撑开了通道。
林凡的手指点在拐点上，瞳孔微缩。
子时。
她想起了白骨关里自己对龙夜说过的话。
“吞食蓝星进化者的晶骨，可以打破血脉禁锢。”
她亲手给龙夜下了一个套。
龙夜困在八级初期瓶颈三十年，对突破的渴望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当时那头老阴比听到“晶骨”两个字时的表情，她记得清清楚楚。
贪婪。
疯狂的、不加掩饰的贪婪。
裂缝现在能通过八级。
龙夜正好是八级初期。
其他纯血龙族不知道蓝星的核弹已经清空，但龙夜知道。
因为他亲自下令把那三千炮灰送了过来，目的就是消耗蓝星的底牌。
在他的计划里，第一波亚人族炮灰消耗核弹，第二波纯血精锐摸清防线。
第三波，他亲自来收割。
五天。
他当初说的就是五天。
从白骨关那夜算起，今天刚好第五天。
林凡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全息屏看向窗外被晨光染白的天际。
如果龙夜已经通过裂缝来到了蓝星……
一个活的八级初期生命体。
林凡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现在是九级中期，裂缝只能通过八级，强行穿越会导致通道崩塌。
但如果她能在穿越前把自身能量暂时剥离一部分，压缩到八级以下呢？
她需要一个容器。
一个足够强大的、能在短时间内承载她溢出能量的活体容器。
至少八级。
林凡重新点燃一根薄荷烟，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龙夜。
你应该已经到了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朝阳中渐渐清晰，空间裂缝的能量波动如同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通讯器亮了。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
是楚晨留守在川西基地的AI监测系统发来的自动预警。
【检测到异常：魔都裂缝，两个八级能量体通过记录。时间：一小时前。】
林凡嘴角翘起来。
两个？
魔都。
烟雾从指尖升起来，薄荷的清冽混着晨光的暖意。
“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林凡碾灭烟头，转身走出通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