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基地的深夜气温极低，霜雾挂在金属外墙上。
林凡坐在专属休息室的黑色皮沙发上，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薄荷烟。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指尖一点猩红明灭。
墙壁由特种合金铸造，中间还夹着隔音隔温层。
这对九级中期的林凡来说形同虚设。
隔壁房间的声响顺着空气震动，清晰无比地传进她的耳朵。
床架的剧烈摩擦声。布料被粗暴撕裂的声响。陆远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朱燕极力压抑却依然漏出几声的婉转低哼。
声音持续了很久，且有越来越激烈的趋势。
林凡吐出一口青烟，将头靠在沙发背上。
换作三年前的蓝星末世初期，那时候的她，脑子里只有生存。所有靠近的人，在她眼里只有两种分类：能利用的工具，或者能做成皮物的材料。
极致的利己主义是她在末世苟活的盔甲。
吞噬白露的皮物后，盔甲裂开了一道缝。她发现自己不忍心对身边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人下手了。
苏晓晓、周明、孙婧，不知不觉中成了她认可的“自己人”。
而就在几天前，极北冰原上，她强行融合了九级巅峰的传说级皮物“龙曦”。
虽然那是一头始祖龙。
但却带着纯真、善良与对万物的包容，在融合过程中潜移默化地冲击着她的阴暗面。
听着隔壁年轻男女的热烈动静，林凡没有感受到吵闹，反而升起一股真实的喜悦。
那是一种看着自己护佑的生命茁壮成长的满足感。
力量登峰造极之后，她不需要再用冷酷与残忍来伪装强大。
“这姿势真够野的。”林凡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撞击闷响，罕见地感到一丝局促，白玉般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微红。
时间不能浪费在听墙角上。
她将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躺到床上，咬着嘴唇开始了制作高纯度能量药剂的工作。
————
青木城，议事厅。
楚晨到的时候，苏月正在核对物资清单。
周明的传送门在议事厅中央裂开一道蓝光。楚晨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发白。
跨维传送对楚晨这种脑子极度敏感的人身体负担不小。
苏月放下名册，起身行礼：“楚指挥，一路辛苦。”
“不客气。”楚晨四处张望了一圈。“龙腾呢？龙燚呢？都叫来。”
“龙腾将军在北城门巡防，龙燚将军在兵工厂督造——”
“现在。”
苏月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叫人。
一刻钟后。
议事厅大门关闭。
龙腾、龙燚、龙炎、孙婧、苏月，加上楚晨和周明。
七个人。
楚晨没有坐主位，而是把自己缩在一张矮凳上，膝盖抱到胸前，姿势像个蹲在屋檐下躲雨的流浪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硬糖，塞进嘴里嚼碎。
“我长话短说。”楚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
龙燚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脸上还带着兵工厂的灰。
“严重到什么程度？”
“龙风跑回去了。”楚晨说。“青木城的坐标、兵力配置、防御体系，全部暴露。龙皇殿的反应速度不会超过三天。来的不会是散兵游勇，是整个纯血龙族的主力军。”
龙腾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收紧。
十五年前他在边龙城隐忍蛰伏的日子又浮上来了。那时候他一个人面对整个长老会的目光，为了女儿的生命安全，看着妻子死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现在，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能调的兵力，现在有多少？”龙腾问。
苏月翻开名册：“常备守军四千二百人，其中六级以上战斗人员九百一十七人。蓝星转移过来的基因战士三百六十人，均为六级。铜须的兵工厂目前库存晶核火炮一百门，晶核步枪四千八百支，弹药储备可支撑连续作战七天。”
“符文防御阵覆盖范围？”
“全城三层，外墙一层加固过，核心区两层。但如果对方有八级以上的强者，外墙那层撑不过十分钟。”
龙燚嗤了一声：“十分钟够了。打仗又不是靠墙。”
楚晨咬碎糖，咔嚓一声。
“有一个消息，”他说。
所有人看向他。
“雷莉突破了九级。”
议事厅安静了两秒。
龙炎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抬头。“九级？”
“九级中期。”楚晨纠正。“她一个人在蓝星清理了四百多头七级纯血巨龙，平均一头不到三分钟。”
安静变成了死寂。
苏月手里的名册掉在地上都没有发现。
龙燚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九级。那是什么概念？整个龙灵大陆，有史以来达到九级的生物，他见过的只有一个——龙皇。
而这个神秘的雷莉已经站到了和龙皇同一条线上。
“那她什么时候能过来？”龙燚直奔重点。
楚晨沉默了一下。
“十天。”
“什么？”
“裂缝的能量承载上限正在膨胀，但速度不够。”楚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数据。“她目前的生命能级太高，强行跨界会导致空间通道坍塌。按照现在裂缝的膨胀速率，至少十天后才能容纳她通过。”
“周明的传送门呢？”龙炎问。
周明摇头：“我的极限是五级。她半只脚踩进来，我的能力就崩了。”
十天。
好消息和坏消息同时砸下来，在场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
明明己方有着超级大杀器，却无法过来。
龙燚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把茶叶渣子嚼碎咽下去。
“十天，守得住。”他说。
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反驳。
楚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突然变了，变得比之前任何一刻都平静。
“我需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龙腾皱眉：“你要去哪？”
“验证一个猜想。”楚晨没有给更多解释。“如果我的判断正确，这场仗的打法会完全不同。如果我判断错了……”
他顿了顿。
“那就当我没来过。”
龙燚盯着他看了三秒：“你一个四级的弱鸡，出去不是送死？”
“周明跟着我。”楚晨拍了拍周明的肩膀。“他现在是七级空间系，跑路天赋点满了，死不了。”
周明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楚晨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守住十天。”他说，背影消瘦得不像一个能扛起全人类命运的人。
“十天之后，一切的谜底都将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