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离开地下实验室，重返万米高空。
白色古风长袍在激波中紧贴身体。
她舍弃了所有花哨的飞行技巧，单凭二十五万点身体素质的纯粹物理动能向前突进。
音爆云一圈接一圈在身后炸开，沿途的辐射尘埃被生生犁出一条横跨天际的真空通道。
一路向西。
跨过满目疮痍的乌拉尔山脉，越过干涸开裂的东欧平原。
曾经繁华的人类文明，如今只剩下大片琉璃化的焦土和疯长的变异植物。
林凡放慢了速度。
这里是前欧洲大区的版图。
降临蓝星的数百头七级纯血龙族已经完全散开，试图在这片大地上搜刮残存的高阶进化者。
楚晨的卫星网络存在盲区，林凡接管了地毯式搜索的工作。
精神力扫描始终维持在最大功率。
前方三百公里，塞纳河旧址。
干裂的河床底部，一座特殊合金加固的地下防空洞正剧烈震颤。
防空洞外面，两头七级初期的纯血土龙显化出七十米长的庞大本体，粗壮的前爪疯狂挖掘着地面。
泥土翻飞，巨石崩碎。
防空洞的穹顶合金板已经严重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防空洞内部，几百名蓝星进化者靠在墙角，满脸绝望。
这是欧洲大区最后幸存的一个小型据点，带队的是五名四级进化者。
可面对七级纯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所有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七八岁的金发小女孩缩在母亲怀里，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半块饼干，眼睛里满是惊恐。
穹顶破裂。
刺目的阳光混杂着土龙喷吐的浑浊灵气灌入地下。
土龙张开血盆大口，暗黄色的土元素在喉咙深处疯狂汇聚。
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降下一道白光。
林凡双足轻踏在变形的合金穹顶边缘。
她没有看那两头兴奋的巨龙，视线透过破洞，直接落在了防空洞内的幸存者身上。
白衣一尘不染，赤足悬空半寸。
土龙的攻击动作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竖瞳中充斥着极度的恐惧。
它们感知不到眼前这个女人的境界，但生物本能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死亡警告。
林凡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灵气。
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意念一动。
暗绿色的波纹以她为圆心骤然荡开，扫过两头巨龙的身体。
采补领域。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两头七十米长的七级纯血土龙，全身鳞片瞬间失去光泽，紧致的肌肉在几秒内彻底干瘪。
庞大的生命本源被强行抽离，化作纯净的能量流涌入林凡体内。
微风拂过。
两具巨大的干尸化作漫天骨灰纷纷扬扬散落。
两颗七级暗属性晶核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林凡抬手，晶核飞入系统空间。
随后她顺着破裂的穹顶缺口飘然落入防空洞内。
防空洞里死一般寂静。
幸存者们屏住呼吸，五名四级强者护在人群最前方，身体因为过度紧张剧烈颤抖。
他们不认识眼前这个长着幻彩星眸的白发女人，但刚刚秒杀两头巨龙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那个金发小女孩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林凡。
林凡迈步走近。
带队的四级进化者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林凡停在小女孩面前。
弯下腰，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女孩满是灰尘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手感很软，带着活人的温度。
女孩没有躲，呆呆地看着林凡那双绝美的眼睛。
十五名幸存者这才反应过来，接连跪倒在地，用不同的语言拼命道谢。
一股微弱却纯粹的信仰之力顺着无形的丝线飘起，汇入林凡的精神海。
林凡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内心涌起一阵陌生的、温和的喜悦。
以前的她绝不会在这种弱者身上浪费一秒钟。
遇到阻碍就杀了，遇到有价值的女性就做成皮物。
但现在不同了。
融合龙曦的皮物之后，生命之祖的血脉虽然彻底吞噬了龙族基因，甚至抹除了龙曦的独立意志，但那股存在于皮物中的纯真、善良与悲天悯人，却化作无形的养分，潜移默化地补全了她的人性缺陷。
让她变得有血有肉。
她看着这群人类幸存者，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救赎同类的成就感。
甚至回想起陆远和朱燕在阿尔泰山脉的生死相依，换作从前她只会把这两人当成好用的工具，如今却会在心里默默送上一句调侃的祝福。
情绪的完整，让她的灵魂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林凡拿出黑色的加密通讯器，按下接通键。
“欧洲二区，坐标同步过去了。”
林凡的声音空灵慵懒。
“五百个幸存者，派一架重型运输机过来接人。”
通讯器那头传来短暂的键盘敲击声。
“运输机群已经在路上了，最迟二十分钟抵达。”
楚晨的声音显得有些紧绷。
“雷莉，青木城那边出状况了。”
林凡靠在一截断裂的钢筋上，手腕一翻，指尖多了一根薄荷烟。
没用火，指尖摩擦空气产生的热量直接点燃了烟丝。
“说。”
“龙腾和龙燚他们解决了第二波降临的五十名纯血。”
楚晨语速极快。
“一共击杀四十九头，有一头七级初期的风龙突破了封锁，直接逃回了龙皇殿方向。”
林凡吐出一口白雾。
“也就是说，龙皇殿很快就会知道你们在那边建了老巢。”
“不出半日。”
楚晨语气沉重。
“青木城现在已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苏月在统筹，加上三位八级强者和铜须的兵工厂，但如果龙皇殿直接派出大长老龙战，甚至九级初期的龙皇亲自下场……青木城绝对守不住。”
通讯器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什么时候能回来？”
楚晨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
“蓝星这边的裂缝阈值正在加速膨胀，最迟明天就能容纳八级初期能量体通行。你现在什么等级？”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手掌。
肌肤下面，暗金色的血液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奔涌。
二十五万点全属性，加上残缺生命之祖的霸道层级，这具身体蕴含的能量密度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个世界的常规认知。
“我回不去。”
林凡弹掉烟灰。
“回不去？”
楚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之前的能力完全可以通过散功压低能级，强行偷渡过去。”
“那是以前。”
林凡神色平静。
“我现在的能级是九级中期，这是生命本质的跨越，没办法压制。”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破裂的穹顶。
“而且散掉的修为不能凭空消失，必须有绝对强大的载体来接收，否则必定引发能量殉爆。如今能承载我灵力灌注的只有八级的龙炎他们，但他现在在青木城。”
楚晨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死循环。
龙炎在对面，林凡在这边。
林凡没法把多余的能量传导给龙炎，就没办法降级穿过裂缝。
“那你只能硬等裂缝自然扩张到九级上限。”
楚晨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力。
“我推演了裂缝的膨胀曲线，想要完全容纳九级中期的能量体，最少还需要十天。”
十天。
两界全面开战的节骨眼上，十天的真空期足以改变一切。
青木城随时面临被屠城的风险。
“知道了。”
林凡的语气没有半分焦躁。
她将指尖的烟头碾灭。
“告诉龙腾和龙燚，不管用什么代价，死守青木城。龙皇现在的主要目的不在青木城，不会轻易拿纯血的命去填。”
林凡站直身体，一袭白衣无风自动。
“这十天你们在青木城拖住主力，我留在蓝星清理垃圾。”
林凡挂断通讯器，随手丢进系统空间。
她看着防空洞内逐渐平静下来的幸存者，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脚尖轻点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冲破穹顶，消失在万米高空的辐射云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