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桀的判断没有错。
但他错估了一件事——速度。
青色风龙龙风冲出战阵的瞬间，龙燚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半空中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龙风逃离的航线上，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了风龙的尾巴。
“十五年了。”
龙燚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战场。
“你们纯血龙族跑路的本事，倒是一点没变。”
龙风发出凄厉的龙吟，尾巴疯狂甩动，风刃切割着龙燚的手掌，鲜血横飞。
但龙燚纹丝不动。
他的手指一根根收紧，关节处暴起暗金色鳞片。
体内沉寂了十五年、又在青木城靠海量晶核重新喂养至巅峰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八级巅峰。
比十五年前更强。
“滚回去。”
龙燚单臂发力，将五十多米长的风龙像甩麻绳一样抡了半圈，狠狠砸向龙桀的战阵。
轰——！
龙风的身躯撞入阵型，直接砸散了三头黑龙的防御站位。
龙桀瞳孔剧震。
“八级巅峰？！他恢复了？！”
十五年前龙皇亲自出手才将龙燚打成重伤逃窜，所有纯血都以为这个旁系叛逆早已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没人想到他不但活着，还把修为养回了巅峰。
龙腾没有给龙桀思考的时间。
银色剑光第二次亮起，这一次没有四十九头巨龙帮龙桀扛。
剑光斩入阵中，将一头七级中期的红龙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滚烫的龙血如暴雨倾泻，浇在广场的石板上，腾起大片白雾。
“龙炎。”龙腾的声音从剑光中传来。“该你了。”
龙炎一直悬浮在三人阵型的最后方。
他没有急着出手。
从传送阵打开到现在，他一直在观察。观察纯血巨龙的战阵配合，观察龙桀的指挥习惯，观察每一头巨龙在受到冲击时的本能反应。
这是他从凝霜那学到的东西。
出手之前，先观察。
“收到。”
龙炎吐出两个字，体内五爪金龙的血脉轰然运转。
暗金色龙鳞从脖颈蔓延至全身，双瞳变为竖瞳，但他没有化龙。
他维持着人形，握着一柄从铜须兵工厂锻造的黑色符文长刀，直直冲入了纯血巨龙群。
这是他突破八级初期后的第一战。
第一刀，斩断一头黑龙的前爪。
刀锋切入鳞片缝隙时没有丝毫阻滞。
五爪金龙血脉赋予他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对龙族鳞甲结构的本能认知——他知道每一片鳞片的软肋在哪里。
第二刀，劈开一头土龙的颅骨。
龙炎的刀法没有龙腾的剑那么华丽，但更狠。每一刀都奔着要害，不留余地。
“旁系的杂种也敢——”
一头七级后期的灰龙张嘴就要喷吐龙息。
龙炎没有闪避。
他反手将长刀插入灰龙的上颚，借力翻身跃上龙首，单手按住龙角，将灰龙的脑袋硬生生按进地面。
石板碎裂，灰龙的眼珠从眶中崩出。
龙炎拔刀，面无表情。
他想起了龙傲。想起了龙嫣然。想起了被挖走龙骨后那一年浑浑噩噩的日子。
但他没有愤怒。
愤怒是弱者才需要的燃料。他现在不需要了。
战场上，三个八级对五十个七级。
数字看起来悬殊，但战斗从一开始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龙燚负责正面碾压。他化为金色神龙后，体长超过百米，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毁灭性的物理力量。
十五年前他就是旁系反抗军的首领，是最强的，十五年后的今天，他用行动证明这个头衔没有过期。
龙腾负责封锁空间。千米剑光织成天罗地网，任何试图脱离战阵逃跑的巨龙都会被银色剑气截断退路。
龙炎负责收割。他专挑被龙燚打散阵型后落单的目标，以人形穿梭于巨龙之间，精准切割。
龙桀在战阵中央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倒下，眼眶充血。
“全员龙化冲锋！放弃阵型！各自突围！”
他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四十多头巨龙同时爆发，朝四面八方冲去。
龙燚没有追。
他落回地面，恢复人形，双臂交叉抱胸，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纯血巨龙。
“你说说，当年你们追杀我的时候，可有给过我的兄弟姐妹们突围的机会？”
龙腾的剑光如影随形，精准地将十二头试图飞出城墙的巨龙斩落。
龙炎更直接。他追上一头受伤的红龙，踩着对方的脊背一路奔跑，长刀沿着脊椎骨的缝隙划开整条背部。红龙惨叫坠地，再无声息。
十五分钟。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纯血巨龙的尸体。
龙桀半跪在碎石中，胸口被龙燚一拳轰出了一个凹陷，龙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有种杀了我。”龙桀看着龙燚，声音嘶哑。
龙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十五年前，你们杀了我两千七百四十二个兄弟姐妹。”龙燚伸出手指，一根根数。“龙霸，龙锐，龙欣，龙烟……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
龙桀闭上眼睛。
下一秒，头颅飞起带起一串金色血花。
城墙上，苏月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苏晓晓。
“统计战损。”
苏晓晓飞快地在数据板上划动手指。
“我方零阵亡，十三名守备军轻伤。敌方击杀四十九头七级纯血巨龙，含统领龙桀。”
她顿了顿，补充道：
“有一头青色风龙在开战第一时间就被龙桀用战阵弹射出去，龙燚大人虽然第一时间拦截，但那头风龙被砸回阵中后趁乱从战阵东侧缺口逃脱了。”
苏月的表情凝重起来。
“逃了一个。”
她拿起通讯器，接通川西基地。
“楚晨，青木城战斗结束。四十九头纯血已全部歼灭或俘虏——但有一头七级风龙在战斗初期逃脱，方向是龙皇殿。”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楚晨的声音传来，平静但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我知道了。”
键盘敲击声停了一瞬。
“告诉龙腾和龙燚，从现在起，青木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