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横扫阿尔泰山脉。
周明单膝跪在冻土上，十根手指全部插进碎石里。
蓝色光门的边缘开始发出不规则的闪烁。
“还剩多少人？”
“大概三千！”
王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完全走了调。
三百名傀儡兵排成两列通道，把幸存者往光门里推。
有人摔倒，有人哭喊，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前挤。
王山两只手在空中疯狂比划，操控傀儡兵维持秩序。
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白得发绿。
“他妈的，刚背叛龙族就栽了。”
王山嘴里骂个不停，腿在抖，手没停。
“快！都给老子快点！前面那个别愣着，走啊！”
周明没理他。
他能感觉到西北方向那两股能量正在极速远离。
三秒后，那个方向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浪。
五十道纯血龙族的威压同时释放。
他咬死了牙，空间力量一丝一缕地往外挤。
光门剧烈摇晃，但没有碎。
“给我撑住……”
西北方向。
一百公里外。
朱燕悬停在三千米高空。
外套早就被狂风扯烂了，碎片飘散在雪雾里。
她右手伸进怀中，捏了捏那根黑色发带。
没有把它拿出来，手指松开，从裂开的衣服口袋里抽回来。
暗金色的鳞片从手背蔓延上去，沿着小臂、肩膀一路覆盖到脖颈和脸颊。
额头的龙角开始二次生长，变得更长更尖锐。
五爪金龙的血脉威压彻底放开。
身后高处的雪云里，陆远已经把所有光元素压回体内。
没有光芒，没有气息波动，他整个人从感知中彻底消失。
前方五百米。
五十道身影从天边出现，清一色的暗黑重甲，龙角各异，威压层层叠加。
整片天空的气温骤降了十几度。
领头的龙渊抬起右手。
四十九名纯血齐齐刹住身形。
五十个人悬停在半空。
周围的雪花被这股气浪震散，方圆一公里内变成了真空。
龙渊盯着前方那个浑身暗金鳞片的女人。
高级纯血的气息。
龙族的血脉等级刻在骨子里。
龙渊是七级后期，对血脉压制的感知无比敏感。
眼前这个女人的血脉等级，在他之上。
蓝星这种地方，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七级巅峰的高级纯血？
“阁下是哪位？”
龙渊开口。
声浪排开风雪，下方的山脊出现了裂纹，积雪轰然崩塌。
“龙皇殿内，本统领没见过你。”
朱燕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她没有立刻回答。
一秒。
两秒。
拖够了时间她才开口，语气冰冷，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耐烦。
“大长老亲令，提前清剿蓝星余孽。”
朱燕扫了一眼龙渊身后的队列，皱了下眉。
“你们来得太晚了。”
龙渊没有接话。
大长老龙战确实行事独断。
暗中培养嫡系、绕过其他长老执行任务，这种事他不是没听说过。
眼前这个女人的血脉威压做不了假。
至少不是寻常手段能伪造的。
他身侧的副统领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统领，这片区域刚才有多股高能量爆发。她一个人做不到。”
龙渊没回头。
他身形平移，向前推进了三百米。
这个距离上，他连对方鳞片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暗金色的龙鳞排列紧密，龙角的威压纯正浓烈。
但龙渊的注意力落在了朱燕脖颈的位置。
鳞片和皮肤的交界处。
正常半龙化的鳞片过渡应当浑然一体。
但这个女人身上的过渡却充满了违和感。
龙渊压下了疑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原来是大长老的人。”
他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了几分客气。
“阁下这次来蓝星，五长老知道吗？毕竟五长老和大长老是亲兄妹，总不至于瞒着她。”
朱燕没有犹豫。
“自然知道。来之前五长老还让我给她捎些蓝星的衣服。”
龙渊脸上那层客气碎了个干净。
“五长老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朱燕一个人听得见。
“大长老的亲信，连这都不知道？”
朱燕的后背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
龙渊已经动了。
但朱燕比他更快。
她双腿在虚空中暴踩，空气被压缩到极限，脚下炸开一层白色的音爆云。
整个人射了出去。
一拳。
全部力量灌注在右臂。
七级巅峰的肉身强度，毫无保留。
“你到底是谁！”
龙渊暴喝。
他没有退，右拳迎上。
两拳撞在一起。
声音消失了一秒。
然后气爆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炸开，下方的山体直接被削平了一层。
龙渊整个人倒飞出去，右臂剧震，虎口裂开，鲜血甩出一条线。
他在五十米外稳住身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冒牌纯血的肉身比他还硬。
朱燕的右臂也在发麻，但她没有给自己缓冲的时间。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机会只有这一拳之后的三秒。
三秒之内。
雪云炸开。
金光劈下来。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
陆远从三千米高空垂直斩落，整个人凝成一道光。
他越过龙渊，越过副统领，直接插入了后方阵列最外围的位置。
两名七级初期的纯血甚至没来得及转头。
光刃横切。
两颗头颅飞起来，脖腔里喷出的龙血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了金色的血雾。
“注意！！”
副统领的警告声慢了半拍。
陆远踩着虚空强行变向，光刃反手回撤，刀锋已经搭上了第三个人的后颈。
但第三刀没有落下去。
四道龙息从四个方向同时喷来。
暗黑色的能量柱封死了上下左右全部空间。
四名七级中期联手结阵，精准得像是演练过一百次。
陆远咬牙，放弃目标，光元素全部压在身前凝成盾。
龙息砸在光盾上。
盾面撑了半秒就碎了。
剩余的冲击力把陆远整个人拍向地面。
他撞穿了两层岩，在冻土里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坑。
坑底传出一声闷咳。
“男的，杀。”
龙渊甩了甩右臂上的血，声音恢复了平静。
“女的，活捉。带回龙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