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底部，陆远周身的光盾彻底碎裂。
四名七级中期的纯血龙族没有停手。
暗黑色的龙息再次在口中汇聚，瞄准了坑底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半空中，朱燕看到了这一幕。
她脑海里那根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暗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直接撕裂了周围的风雪。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阿尔泰山脉。
朱燕不再压制体内的血脉。
八十米长的五爪金龙本体横空出世。
庞大的龙躯遮蔽了天空，暗金色的鳞片在雪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俯冲而下，直接撞碎了四道即将发射的龙息。
巨大的龙尾顺势横扫，将那四名七级中期的纯血砸飞出去几百米，撞塌了半座山头。
五爪金龙盘旋在深坑上方，将陆远死死护在腹下。
“还能动吗？”
朱燕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进坑底。
陆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碎石堆里爬起来。
他左手垂在身侧，肩胛骨已经错位。
右手五指张开，金色的光元素疯狂压缩，重新凝聚出一柄三尺长的光刃。
“死不了。”
陆远双腿发力，踩着岩壁跃出深坑，落在朱燕宽阔的龙背上。
“拖够二十分钟就行。”
龙渊悬停在远处，看着那条八十米长的五爪金龙，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
“高级龙族，却护着蓝星土著。”
龙渊抬起右手，向前重重一挥。
“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四十九名纯血龙族同时发动冲锋。
绞肉机般的混战在阿尔泰山脉上空爆发。
朱燕仗着五爪金龙的强悍肉身，硬顶着漫天龙息和重甲兵器的劈砍，直接冲进敌方阵型。
龙爪挥舞，撕开对方的防御阵型。
龙角冲撞，将挡在前面的敌人顶穿。
陆远则化作一道金色的极光，在朱燕庞大的龙躯周围闪转腾挪。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光系异能的绝对速度发挥到极致。
一名七级初期的纯血刚躲开朱燕的龙尾，身侧突然亮起金光。
陆远贴身切入，光刃顺着对方重甲的缝隙抹过咽喉。
头颅飞起。
龙血喷涌。
陆远没有停留，踩着下落的无头尸体强行折返，光刃反手刺入另一名敌人的后心。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
朱燕充当肉盾和重火力，吸引了绝大部分攻击。
陆远化身顶级刺客，专挑被朱燕打乱阵脚的低阶纯血下手。
五分钟。
雪原被龙血染成了暗红色。
五具七级初期的尸体砸在冻土上。
但代价同样惨重。
朱燕背部的暗金鳞片被集火炸开，大片血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骼。
陆远的光刃黯淡了三分，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敌人太多了。
龙渊带着四名七级后期站在外围，冷冷看着战局。
他没有亲自下场，只是不断指挥手下收缩包围圈，用绝对的数量优势消耗这两人的体力和能量。
十分钟。
又有四名纯血倒下。
朱燕的左侧龙翼被生生撕裂。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形在半空踉跄了一下。
三名七级中期抓住破绽，长枪同时刺入她的腹部。
“滚！”
陆远从天而降，光刃横切，斩断了那三杆长枪，顺势切开了一人的胸膛。
十五分钟。
陆远的视线开始模糊。
光元素的极度透支让他的细胞处于崩溃边缘。
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朱燕的龙躯上已经找不出一块完整的鳞片。
金色的龙血顺着鳞甲的缝隙往下流，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你快走！”陆远大吼。
朱燕龙尾猛击地面，借着反冲力强行拔高，想带着陆远向后方撤退。
“想走？”
龙渊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闪，跨越千米距离，直接出现在朱燕上方。
七级后期的全部力量汇聚在右拳，狠狠砸在朱燕的龙首上。
骨裂声响起。
朱燕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朝着下方的山坳急速坠落。
十九分钟。
陆远从龙背上跃起，迎着追击而来的五名纯血，强行引爆了体内残存的所有光元素。
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七级初期被强光致盲。
陆远借机掷出手中最后的光刃，贯穿了其中两人的头颅。
这是他能杀的最后两个人。
光芒散去。
陆远体内的能量彻底枯竭。
他失去了滞空能力，直直向下坠落。
二十分钟到了。
楚晨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周明嘶哑的声音：“所有人已转移。”
任务完成。
下方，朱燕再也无法维持五爪金龙的形态。
庞大的龙躯在半空溃散，她变回人形，浑身是血地向下坠去。
陆远压榨出肌肉里最后一丝力气，在半空调整姿态，一把抱住了朱燕。
两人砸进山坳的碎石堆里，翻滚出几十米才停下。
四周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雪落下的声音。
陆远躺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的双腿已经骨折，左臂完全失去知觉，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
他艰难地转过头。
朱燕躺在他身边。
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额头的龙角断了一根，暗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血泊中。
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陆远扯了一下嘴角，想笑，但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燕子。”
他声音嘶哑，连说话都很费力。
朱燕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金色的竖瞳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无光。
“没想到咱们死都要死在一起。”
陆远咳出一口血，侧过身，伸出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抓住了朱燕沾满泥血的手。
朱燕没有像往常那样暴怒，也没有出言嘲讽。
她出奇地没有挣脱，反而顺从地张开手指，与陆远十指相扣。
陆远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眶有些发热。
“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陆远盯着朱燕的眼睛，语气里没了平时的油嘴滑舌，只剩下平静。
“但是现在怕来不及了。等咱们到了下面，再慢慢跟你说。”
朱燕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欠揍、却在绝境中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她闭上眼，眼角流出一滴混着血水的泪。
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半空中传来破空声。
龙渊带着剩余的三十六名纯血龙族降落山坳。
五十人，被这两个强弩之末拼掉了十三个。
这让龙渊感到莫大的耻辱。
他落在两人前方十米处，战靴踩碎了地上的碎岩。
“骨头挺硬。”
龙渊看着血肉模糊却十指相扣的两人，拔出腰间的长刀。
“男的剁碎，女的带走。”
两名七级中期的纯血走上前，举起手中的重剑。
陆远握紧了朱燕的手，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就在重剑即将落下的瞬间。
那两名举起重剑的七级中期纯血，身体突然僵在了原地。
仿佛时间被凝固了。
紧接着，一圈绿色的生命波纹从虚空中荡开。
他们的生命力在三秒内被抽干，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两具干瘪的皮囊，随风飘散。
龙渊脸色骤变，猛地向后退开。
突然。
一双如同白玉般的嫩足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仿佛对方自始至终就站在那里一般。
紧接着，慵懒的女声在寂静的山坳里响起。
“我说两位，一来就看到你俩搁这谈恋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