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基地指挥中心。
楚晨盯着主屏幕上那团刺眼的深红色光斑。
五十个高能反应点正在西伯利亚上空集结。
他按下通讯键。
“陆远，朱燕。西伯利亚方向的敌人没有分散。他们锁定了你们的位置。”楚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致命的事实。“你们刚才的战斗，能量波动没有完全消散。对方的感知范围覆盖了那片区域。”
风雪声从通讯器里传出。
“周明已经到了。”楚晨继续说道。
“他现在的空间能力可以开启大型传送门。你们的任务变更。牵制为主。传送完毕后，直接去下一个裂缝。如果在转移过程中被发现，立刻放弃所有幸存者。周明会带你们强行跳跃撤离。”
楚晨停顿了一秒。
“你们两个的命，比那几千幸存者加起来都重要。这是命令。”
阿尔泰山脉。
第四十九号裂缝营地。
寒风卷着大雪在荒原上肆虐。
陆远切断了语音。
他转头看向朱燕。两人同时将体内的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点。
“王山，干活快点！”朱燕冲着雪地里大喝。
“知道了，我的姑奶奶。”
王山赶紧加大精神力输出，操控着三百名傀儡兵。
傀儡兵散开，将近两千名幸存者往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引导。
前方的空间荡开一圈湛蓝色的涟漪。
周明从虚空中走出。
他没有废话，双手直接按在雪地上。七级空间系异能全面爆发。
一道高二十米、宽五十米的巨大蓝色光门拔地而起。
门后是川西基地平整的石板广场。
“进门！跑起来！”周明大吼。
人群开始骚动。
长期的饥饿和恐惧让这些幸存者的体力极度衰弱。
他们互相推搡，脚步踉跄。有人摔倒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王山的傀儡兵只能上前强行将人拖起，扔进光门。
队伍推进得很慢。
朱燕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的天空变色了。
原本灰白色的雪云被某种狂暴的力量强行撕裂，露出暗红色的底色。
五十道实质化的威压毫不掩饰地碾压过来。
风停了。
雪花悬停在半空，随后被无形的重力压得粉碎。
七级的威压。五十个。
朱燕的手背上，暗金色的龙鳞不受控制地浮现，一直蔓延到手肘。
“距离八百公里。”陆远盯着腕表上卫星实时定位的距离。“他们的速度极快。最多三分钟就能抵达这里。”
他看了一眼光门前拥挤的人群。
五千六百人，加上之前防御基地的天选者。
队伍拖得太长。哪怕周明把门开到最大，全部转移过去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通讯器再次震动。楚晨的声音传出，语速加快。
“敌方预计两分四十秒后抵达。转移来不及了。周明，关门撤退。”
光门前，一个女人摔倒在陆远脚边。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冻得嘴唇发紫，大眼睛里全是惊恐，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女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冻僵的双腿根本使不上力。
队伍的最后方，站着十几个穿着破烂制服的本地天选者。
他们是这个基地原本的守卫。
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瞎了一只眼。
他们手里握着卷刃或者有豁口的战刀，自发地排成一排，挡在人群和西北方向之间。
他们在用残破的身体，给老弱妇孺挡住后方的风雪。
陆远看着那个小女孩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十几个站得笔直的残疾天选者。
楚晨冷酷的声音还在通讯器里回荡。
“陆远，执行命令。这是战争，我们需要保留最高战力。撤退！”
陆远抬起右手。
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特制的通讯器在他掌心碎成一团金属粉末。电流声戛然而止。
朱燕转过头，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他。
“王山，让你的傀儡把人往门里扔！”陆远没有看朱燕，他冲着王山大吼。“周明，把门给我撑住！少一个人过去都不行！”
周明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拼命维持着光门的稳定。
陆远双手发光，化为光刃。
金色的光元素在刀锋上高度压缩，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去干什么？”朱燕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陆远回头。
他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欠揍的笑容，眼神出奇地平静。
“我是光系。蓝星速度第一。”陆远拨开朱燕的手。“我去溜溜那帮长角的畜生。把他们往北边引。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通过光门的人群。
“楚晨说得对，我是联邦第一天才，我的命很金贵。”陆远扯了一下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但我今天突然觉得，当个冷血的聪明人挺没意思的。我陆远活了快三十年，还没当过英雄。今天我想试试。”
他转过身，膝盖微曲，准备升空。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极大。
朱燕走到他身边。
她伸手扯掉头上的黑色发带，放进怀中的口袋。
金色的长发在寒风中狂舞。
额头的龙角完全显露，暗金色的鳞片迅速覆盖了她的双臂和脖颈。
七级巅峰的半龙化状态全面开启。
“你疯了？”陆远瞪大眼睛。“你是近战！你拿什么跟五十个七级纯血打游击？找死吗？进去！”
“闭嘴。”朱燕冷冷地看着他。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
双腿发力，地面瞬间崩塌出一个大坑。
朱燕的身影拔地而起，直冲西北方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陆远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在风雪中逆行的背影。
“操。”
陆远骂了一句。金色的光芒瞬间爆发。他化作一道极光，撕裂风雪，追上了半空中的朱燕。
两人并肩悬停在千米高空。
狂风扯动着他们的衣摆。前方一百公里外，五十个深红色的光点已经肉眼可见。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他们身上。
“我们是团队。”朱燕目视前方，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我没有让队友自己去送死的习惯。”
陆远握紧了手里的光刃。
“燕子。”
“叫我朱燕。”
“一会儿打起来，你跟紧我。”陆远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纯血大军，身上的光元素燃烧到了极致。“我跑得快。你要是掉队了，我可不回去救你。”
朱燕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管好你自己。”
川西基地指挥中心。
大厅里死寂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主屏幕。
代表陆远和朱燕的两个光点，彻底脱离了撤退路线。他们没有进入空间门，而是迎着那五十个巨大的红色光斑，笔直地撞了上去。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楚晨坐在战术椅上。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下达新的指令。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个逆行的光点，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跟我预料的一样。”楚晨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紧接着切换频道。
一个慵懒的女声传来，背景还有火焰爆炸声音和龙吼声。
“怎么了？”
“你那边解决完了？有两个傻子得让你赶去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