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人没等林凡回答就自己掀帘子钻了进来。
帐篷的门帘被她宽厚的肩膀撞得哗啦响。
“我叫虎雅。”
她一屁股坐在林凡对面那张空褥子上，盘着的腿占了半个帐篷的地面。
“虎人族，沼石城来的。”
自我介绍干脆利落，跟她啃骨头一样不拖泥带水。
“龙凝霜。”
林凡把脚收了收，给她让出点地方。
“你刚才走过男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
虎雅的目光在林凡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腰间别着的黑铁令牌上。
“七级啊。厉害。”
没有嫉妒，没有试探，就是单纯的陈述。
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林凡不讨厌。
“运气好。”
林凡靠着帐篷的立柱，语气随意。
“运气好能到七级，那我运气差得该去挖矿了。”
虎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
她的笑容跟她浑身的腱子肉一样充满攻击性，但眼睛里没什么恶意。
“之前在这边营区我最高，来了个高手，压力一下就没了。”
“你之前是最高？”
“可不是。”
虎雅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女营四十三个人，六级巅峰的占三十多个，剩下几个六级后期的是旁系龙族。以前只有我一个最高，干啥都被推出去当代表。烦死了。”
帘子又被人从外面拨开了。
三个旁系龙族的女性弯腰走了进来。
打头的那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暗金色的龙角比林凡的短了一截，身上穿着粗麻布做的简易战袍，布料洗得发白。
“能进来坐坐吗？”
打头的女人问。
“我这又不是城主府，随便坐。”
虎雅大手一挥。
三个龙族女性在褥子边缘坐下，姿势拘谨了不少。
她们进来之后，目光都先往林凡身上扫了一遍。
动作很克制，但挡不住眼底的好奇。
旁系龙族出了个七级。
这个消息在女营传了还不到一刻钟，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我叫龙素。”
打头的女人率先开口。
“这两位是龙瑶、龙霜灵，我们三个都是赤岩城的。六级后期。”
“龙凝霜。赤角城。”
林凡点了下头。
龙素的视线在林凡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她们三个显然不像虎雅那么放得开，说话前都会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虎雅最先打破沉默，但她开口的方向出乎所有人意料。
“凝霜。”
她的目光锁在林凡腰间。
“你这条裙子哪买的？”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金马面裙。
“怎么了？”
“好看。”
虎雅的评价异常直接。
“我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这个样式。”
龙素也跟着看过来，眼神里的拘谨淡了几分，换成了明显的兴趣。
“是挺特别的。”
龙素的声音压得低，但挡不住语气里的真实想法。
“不是龙灵大陆常见的制式，面料也不一样。”
“你还挺懂。”
林凡扯了扯裙摆。
“我以前在裁缝铺帮过工。”
龙素摸了一下自己身上洗得泛白的战袍，笑得有点苦。
“不过那都是粗活。你这件的做工，整个赤岩城的裁缝加一块也做不出来。”
龙瑶也插了一嘴。
“关键是好看还不碍事。”
她比了个抬腿踢的动作。
“一般的长裙打架费劲，但你这个…两侧开了叉，里面还有收束的暗扣。穿着好看，打起来也不耽误。”
“她说到点上了。”
虎雅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我们虎人族的女性战士平时只能穿短甲，因为长的衣服一打架就撕，还不如不穿。但你这条裙子…又是裙子又像战袍，还特别好看。”
林凡听着这帮人从面料聊到剪裁，从剪裁聊到实战适配性，嘴角弯了一下。
要是苏月在这儿听见，又得兴奋地拿小本本记了。
“想要的话，回头我帮你们弄。”
林凡随口说了一句。
虎雅眼睛亮了。
“真的？那我要虎纹配色的！”
“你那一身腱子肉穿马面裙？”
龙霜灵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揶揄。
“怕不是要把裙摆撑炸。”
“你说什么？！”
“说你壮。”
帐篷里响起几声压低了的笑。
气氛松了下来。
林凡等笑声过去，顺着话头往下接了一句。
“对了，你们征过来有多久了？”
“我是半个月前到的。”
虎雅掰着手指头算。
“龙素她们比我晚几天。反正女营的人基本都是最近半个月陆陆续续到的。”
“那男营呢？”
“更早。最早一批一个多月前就到了。”
虎雅说到这里压了压声音。
“不过上头一直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开拔，就晾着我们在这干等。”
林凡点了下头，状似不经意地往下问。
“有件事我没想明白。龙族的大城这么多，为什么非要把人拉到白骨关来？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补给也不方便。”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龙瑶和龙霜灵对视了一眼，没接话。
龙素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我以前…在一个纯血少爷的身边做过一段时间的侍从。”
她的语气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不太愿意提起的经历。
“那个少爷喝醉了以后嘴碎，有一次在席间跟朋友吹嘘，说白骨关里有龙皇亲设的空间传送阵。”
林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瞳孔深处的光微微收拢了一分。
“空间传送阵？”
她的语气刚好是一个初次听到这个词该有的反应。
好奇，但不过分。
“对。”
龙素点头。
“那个少爷说这个传送阵能直接把人送到各个裂缝前面，不用飞几万里赶路，站上去就到了。”
虎雅接话。
“这就说得通了。白骨关地方偏、防守严，外人进不来。在这里集结完直接传送过去投入战斗，比从各城分头赶路高效多了。”
“你听谁说的？”
龙霜灵看虎雅。
“我自己猜的啊。你以为我光长肌肉不长脑子？”
虎雅翻了个白眼。
林凡用手指慢慢抚平了膝盖上的裙褶。
空间传送阵。
能直接对接各道裂缝。
那每次裂缝开启时涌向蓝星的低级人造魔物，多半就是从这个传送阵批量投送的。
变异兽养殖场。
那个周明通过空间波动反向锁定的信标坐标，指向的就是这片区域。
养殖场、传送阵、集结点。
全在白骨关。
“凝霜？”
龙素喊了她一声。
“你在想什么？”
“在想传送阵到底什么样。”
林凡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种东西。”
“谁见过啊。”
虎雅摆手。
“那是纯血龙族的核心机密，咱们这种杂兵能上战场就不错了。传送阵在关内什么位置、怎么运作，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凡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问到这个程度够了。
再多问就显得刻意。
帐篷外传来巡逻卫兵换岗的脚步声。
天色暗下来了，远处营火点了起来，空气里飘着烤肉和松脂的气味。
虎雅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不扯了，该去领晚饭了。凝霜，一起？”
“你们先去。”
林凡摆了摆手。
“我歇会。”
三个旁系龙族跟着虎雅出了帐篷。
帘子落下来的那一刻，帐篷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传送阵的位置，肯定在白骨关最深处的禁区。
那里同时也是她要找的养殖场。
不急。
龙皇殿的“大人物”还没到。
等那位出场，关内的注意力会被集中到指挥层面。
到那时候，才是她动手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