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头湿气蔓延。
喻为央的思绪编成乱麻。
冰凉的锁链扣在她脚踝,寒意沿着小腿向上爬,潮湿的霉味一寸寸啃着皮肤。
这里暗无天日,墙角一盏残灯如听老人般佝偻,微动焰芯。
卫兵给她丢了件外衣,她抬手接过。
质地粗糙,更像一件囚衣。
掀开灰褐色的衣袖时,里头还漫出点铁锈味,同血一般。
她缓缓穿上了,不然要在这里冻死。
一番动作扯得伤口痛,喻为央吸了口冷气,缩在墙角稻草堆打坐。
闭上双眼,总算安静下来,无事可做时,人总会开始多想。
自己和剩下的卫兵约好了天明前在郊外酒馆见,自己被囚,他们定然会前来寻。
只是他们未必知晓自己被关在哪,孟诠宇肯定也严加看管,自己周身没有武器,根本无从逃离。
最令人心头一震的,当属孟诠宇明日就要将她交给喻为辙。
她不想见到他。
除非他人头落地。
但很显然现在要人头落地的是她自己。
不过也是幸运,至少密信在孟献那,他及时销毁,就不会累及高叙。
他自己也没被父亲大义灭亲。
喻为央反而一身轻松。
她很怕自己这个狐妖恩人受到牵连。
她不清楚怎么面对这个人,因为对于妖,她终究还是厌恶的,只是这个人救了她,她下不去手。
不过想那么多也没用,当下还是得闹点动静,给自己下属拖点时间,让他们找到自己。
最好的方法就是自残,只要不把自己弄死,动静够大就行。
只要能延迟入宫,获救概率就更大。
视线流离这间封闭屋子一阵,根本就没有什么利器。
喻为央把主意打到了那盏灯上。
就算他们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死活,这点火总是要救的。
而这里刚好又有点干稻草,引燃再合适不过了。
问题是那盏灯摆得很高,喻为央跳起来也够不到,别说她脚上还拴着镣铐。
她还是不死心,爬起来跳了两下,想象自己忽然拥有惊人弹跳力,能把它够到。
事实是,那铁链被她扯得跟蛇一样扭动,差点给她另一只脚抽断。
没被囚禁过啊,没有相关经验啊。
外头卫兵也听到点动静,朝里头喊道:“窜啥呢?耗子没你能窜,安分点。”
“我是鱼,没水当然要窜啊”,她道:“能不能给我送点水。”
等下要是火起来了,就能泼到衣服上防止自己被烧死。
“她不是人吗?”
“她姓喻,所以说是鱼吧……”
“皇上也姓喻,那他也是鱼?”
“领头鱼。”
……
就他?领头鱼?得了吧。
喻为央心头讥讽。
“那你等一下,别搞什么花样。”
卫兵终归是同意了她这个要求。
有点脚步声在外边渐远去。
喻为央扯了下袖子,她打算等下拿点稻草和它编到一起,弄长一点,去把那灯拽下来。
但周围起了点微弱的妖力。
这周遭全是镇妖法器,哪来的?
喻为央疑惑,却见一个雪白的东西从门缝偷偷摸摸溜进来了。
不是,这栀子花怎么来的?
喻为央眼皮一跳,这东西已经顺着她膝盖爬到了她手里。
冰凉的触觉几乎惊得喻为央把它丢出去。
它身上蹭了不少灰,正往喻为央袖子上揩。
无言之间,喻为央大抵也猜到了,这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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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妖力稀薄,几乎察觉不到,又小,能溜进来很正常。
但卫兵很快就会回来,被发现又怎么办?
它不跟着自己主人,来找自己做什么?
但她什么也不想问,她不想再和孟献扯上关系了。也不想和他的花扯上关系。
于是,喻为央拿手指去弹它。
那栀子花却拿叶子扒着她的袖子,花瓣跟着簌簌动。
它被弹了一下也不松手,就拢了下花瓣,而后缓缓展开,像在确定她是不是生气了。
和那狐妖一样爱装可怜。
喻为央低呵道:“滚。”
栀子花猛的缩了一下花瓣,又垂下头去,但叶子扒得更紧了。
她轻轻握了下拳,提起它要往自己先前被刺伤的手上按。
这东西倒没有知难而退,花瓣上沾点血,被灼得瑟瑟发抖,但是一动不动。
喻为央心头一动,看着门口僵了一下,抬手将它啪一下摔在了门上。
它恹恹滑到地上,好一会都没动,听见点脚步声才钻到门缝里。
卫兵把一碗水放在墙边狗洞,朝喻为央屋里面推了点,道:“鱼小姐,水。”
喻为央道谢后端过,放在角落里。
然后她脱了囚衣,开始在袖子上缠绕地上的稻草。
缠了两节就已经很长,她抓着袖子的嘎吱窝处,朝那烛火甩去。
一下子那残灯就掉在稻草上,原本并不亮的火星如同被喂食一般,燃起点点亮堂星火。
喻为央连忙把那碗水从头淋下,一点冷意即刻遍布身体。
火势烧起,在她眼底映起点笑意。
一点呛鼻的烟味跟着灰雾升腾。
她又朝火里丢了些稻草,再大一点,她就可以开始求救了。
在卫兵立刻要察觉之前,尽可能让火势再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