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献也明白过来,瞳孔骤缩,脑海里一瞬起了嗡鸣声。
他指尖涌起了点妖力,却一瞬被法器压制下去,一点腥甜涌上喉间。
就是他动妖力一瞬间,有人启动了法器。
不早不晚,还是极其高级的法器。
这并不像孟诠宇能拿出来的,不然在得知孟献带喻为央回来当晚,他就会直接到他屋里抓人。
而不是在门口说教。
他到底是普通人类,就算有普通法器,也奈何不了孟献。
但今日不同往日,他有此等法器相助,又何须畏惧孟献。
喻为央一瞬也感受到,心口被心脏剧烈撞击。
这法器强大得过分了。
使用者不知在何处,只能察觉到其存在。
孟献又试着驱动了下妖力,却遭到更强反噬。
口角溢出点血,顺着他下巴坠到溪底。
看起来没大伤,内脏却绞得生疼,动一下全身都牵得痛。
喻为央从他骤起又被压制妖力也知晓,指望不上他帮忙。
剑还在地上,孟诠宇没有带武器,擒贼先擒王是最好的方法。
她踩着这个念头出了水,飞速抄了剑,直朝孟诠宇刺去。
侍卫立刻涌上前来护卫他,拔剑刺向喻为央。
她转腕用剑身卸掉迎面剑锋的力,自己的剑锋斜刺另一侍卫手腕。
几剑下去,她就拨开人群,朝孟诠宇刺去。
他立在原地,任由剑锋落在脖侧,一动不动,甚至唇角扯起了个笑容。
镇北侯什么身手不必多说,一点没还手的意思,叫喻为央察觉这后边有什么阴谋。
但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剑锋又向前压一分,厉声道:“撤法器,带人滚。”
孟诠宇无畏冷笑,道:“可以。”
话落,又翻涌起一些狐妖的法力,但并非来自孟献。
“喻姑娘……”有个带点怜求意味的凄切声音在远处唤喻为央。
有点像孟南栖。
她愣了一下。
下一刻,紊乱妖力凝成的一柄长剑朝喻为央劈来。
她挥剑挡去,劈碎这把长剑,周围炸开细碎蓝色光泽。
先前忌惮孟诠宇被威胁的卫兵,此刻见喻为央的剑用来抵挡攻击,也再次攻上来。
喻为央挡下几剑,又待去刺孟诠宇,被一凌厉攻势截下。
铿锵脆响划破夜色,视野里落进一片碧落色衣裳。
看清来人的脸,喻为央惊异呼出那个名字:“南栖?”
她没看错,的确就是孟南栖。
她手里握着一把注入妖力,泛着浅蓝色光泽的剑。
这柄剑孟献熟悉,是母亲年幼时就赠予孟南栖的,带着点她自己的妖力。
此刻孟南栖却拿着攻击喻为央。
他攥了拳,已经迈步上岸,只是脚下还使不出太大力气。
他低声呵道:“孟南栖!”
她被其他的妖操纵了,也不知神志是否清醒。
孟诠宇讥讽道:“捉妖师到底是防着妖,孟献,看见没?”
指的是喻为央方才挡下孟南栖攻击一回事。
他叫翠丫撺掇孟南栖引喻为央去云锦坊,喻为央真应了,自然知晓她俩亲近。
如今孟南栖可怜巴巴唤她一声,她依旧没受到影响。
终究是还是设防的。
他本想借孟南栖叫喻为央放松警惕,将其抓捕,就算不成,也要拿这套说辞叫孟献死心。
情感上头的人,敏感多疑,再不靠谱的说辞也能叫他动摇。
声音放冷了些,孟诠宇又道:“跟在捉妖师身边,哪天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孟献拳头又紧了一分,一时没有说话。
孟诠宇冷哼一声。
他搞不懂自己这好儿子发什么癫,救下来一个逆臣捉妖师,还说人家是他夫人。
如今还从魏凛那把人截了,跟着人家私奔。
最恐怖的是,这捉妖师也没杀他的意思,两个人相处像猫给老鼠顺毛一般。
方才还在那殿下长奴才短的,究竟是有什么癖好?自己那句调情都说轻了。
一瞬间叫他疑惑谁才是那只擅长魅惑的狐妖,心底都泛起恶寒。
他还要再说两句,却见孟献开了口。
他道:“她要就给她。”
顿了一下,他更清晰的声音回响开:“跟她是我自己的选择。”
声音随着风漾了两圈,几乎入了每个人的耳。
喻为央手上剑一僵,面前的两个卫兵也一瞬讶异,侧眼去看孟献。
她趁机劈开卫兵,挡下孟南栖朝左肩刺来的剑。
这话叫孟诠宇眉头一下窜起怒火,他上前甩了孟献一个巴掌,喝道:“畜生!”
这一巴掌清澈回响,孟献皓白的面庞上顷刻浮现一个红色的掌印。
他被扇得偏过头去,呈出嘴角先前滴血的痕迹。
瞳孔缩了一阵,他视线落在远处石头上,但很快没事人一样将头扭回来。
他挑眉直视孟诠宇,语气散漫:“我本来不就是吗,父亲说笑了。”
毕竟狐狸于人而言确实是畜生。
他话锋一转,神色带点戾气:“且畜生这种事,您也不见得比儿子差。”
孟诠宇闻言眼睛一瞪,抬手还要再扇他,却被他抓住手腕拦下。
滞空一瞬,孟献推开孟诠宇的手,道:“叫其他妖操纵自己女儿来伤害她嫂子,不见得谁才是畜生。”
说完,他垂眼,拿拇指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这声嫂子太刺耳,孟诠宇不曾料到,心头又泛起无边恶寒。
太恶心了。
他不再看孟献,回身越过几个侍卫,道:“拿下。”
侍卫尚惊于孟献一番话,猛回神跟上。
另一头,喻为央正接下孟南栖一剑,心头跟着手腕一阵。
孟献这段话,她听了竟有些动容,她一瞬觉得自己鬼迷心窍。
只是,眼前孟南栖攻势不减,孟诠宇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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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新的令,情况更焦灼了。
孟南栖听了孟诠宇那句话,眼底更是沁了点泪,眉毛皱得很难看,握着剑的手却根本没停。
应当存在着点意识。
找到幕后操纵者就能救她,但是喻为央没这个时间找。
二十几个卫兵一下涌上来,喻为央砍伤几个,又被长矛刺中右手。
本想忍痛抓着剑再站,却被矛锋硬生生拨开手指。
长剑脱手掉落,五指鲜血淋漓。
几人上前制服喻为央,把她按在地上,将长矛横在她脖子上。
她膝盖硌着地面粗糙的石子,隔着布料被擦破皮,散着锐痛。
她那把剑落地时,孟献再也没忍住,手中又尝试去凝点妖力。
警告一般,那股压制的力量更狠了,如同蹂躏了一把他的五脏六腑。
步子只朝前迈了一步,膝头就压下千斤重量,砸在地上。
铁锈味又溢满了整个口腔。
没人理他,全擒着喻为央,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一点力也使不出。
孟诠宇见两人落败模样,神色终于愉悦了点。
他走到孟献身侧,弯腰在地上拾起一件外衣,丢在他那张发白的脸上。
“穿上,赤身裸体成何体统。”
那件衣服是喻为央的,上边带着点血腥味。
砸在他脸上的瞬间,眼睛本能眨了一下。
那点屋里先前的场景,又在孟献脑海里回想。
他没动,任那衣服从脸上掉在地上。
但是忽然想到喻为央在衣物里塞了信,孟献睁开了眼,将衣物抓起。
果然在胸口处,他捏到一点柔软的纸张,指尖顿了一下。
他抓着衣物缓缓去穿,抬起胳膊时,关节发出点声响,带起点细微颤抖。
喻为央瞥见那件是自己的衣物,心头也记着那封信,暗自松一口气。
又看了眼一边的孟南栖,她神色憋苦,还承受操纵之苦,站在那很不自在。
骤然起了一片阴翳遮挡喻为央视线,她抬头,正见孟诠宇俯视她。
他对后方卫兵挥了挥手,道:“送少爷回府。”
话音落,几个卫兵就上前去押孟献了。
但到底没有五花大绑,只是虚虚抓着他手腕,推着他朝林外走。
喻为央反而又松一口气。
至少,名义还是镇北侯府的少爷,而不是一个逆臣的同谋。
命还在就好。
肩头灼热的痛感清晰起来,朝脖子烧去,喻为央又听见孟诠宇道:“怎么?不舍得?”
他捕捉到了喻为央一瞬的视线,又开始讥讽。
……
喻为央又尝试挣扎两下,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更用了分力,叫她动弹不得。
她冷笑一下,道:“说完了?”
他那么在意,就叫他自己去猜吧。
孟诠宇端详她的面孔,也冷笑道:“先绑回地牢。”
明天,就把这个女人交给她那个暴君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