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刀一拍大腿:“对喽!给俩娃一人缝件虎皮袄、一顶虎头帽,红彤彤、毛茸茸的,年节里穿出去多喜兴!”
关力点点头:“巧了,我那儿真压着两张三岁小老虎的皮,秋里打的,毛色正亮。”
李青云赶紧插话:“刀哥、力哥,这天眼瞅着要暖了,虎皮袄现在哪还穿得上?等熬到冬天,他俩早蹿高一大截,尺码全不对付喽。”
关刀、关力一怔。
连两个小不点也踮起脚尖,齐刷刷扭头望向院门外——天光敞亮,檐角柳枝已泛青。
“还真是暖了哈。”
“可不是嘛。”
收拾停当,哥俩各自拎走三箱茅台、三箱五粮液、十箱二锅头——他们说,就这酒够劲。剩下那四坛三十年陈的烧刀子,也被二人一股脑儿搬走了。
临走前,两人又掏出六种箭样,请李青云帮着打制:
第一种叫三棱透甲锥:箭尖六寸长,三面锋刃,专破重甲;箭杆原用硬木,但关刀说,自家那张大弓拉满时力道太猛,硬木杆常崩裂,得换更结实的料子。
第二种是狼舌箭:箭头宽两指半、长四寸,形似短匕,一箭能放倒奔马;箭杆粗两指,通长三尺三寸,握在手里跟支小标枪似的——专为猎杀野猪、巨熊这类横肉厚皮的大家伙备的。
第三种唤作柳叶轻箭,也叫快箭:双翼扁薄如柳叶,人骑马射都顺手;箭尖一寸半,整体轻巧,扣弦即发,连射不滞。
第四种名矛形毗箭:箭头阔大带倒钩,入肉后极难拔出,杀伤狠辣;比狼舌箭更沉更钝,是专对付棕熊、白熊这类皮糙肉厚的巨物用的重家伙。
第五种为梅针箭:铁镞细长如针,穿透力惊人,锁子甲也挡不住;清时军中常用,属快箭一类,底下还有齐梅针、额鲁特梅针等变种,后者射程更远。
第六种叫齐毗箭:铲形箭头,创口宽深,撕扯力强,战场猎场都好使;二人平日对敌,十有八九用它——只要中了,几乎没活路;铲头扎进身子,带出来的全是血肉脏器。
李青云盯着这六种箭,新鲜又入神。冷兵器这玩意,他还是头回亲手摸个仔细。
“好东西啊!老祖宗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劫道、守家护院,样样拿得出手。”他一边摩挲箭脊,一边啧啧叹道。
“力哥、刀哥,柳叶轻箭和梅针箭,照老法子来:箭头用特种钢锻,箭杆选桦木,翎羽就用大鹅翅膀上那几根最硬的飞羽。”
话没说完,李宝宝已连连点头:“三锅这主意好!顺带还能炖大鹅吃!”
小乔儿立马接腔:“卤鹅也行!烧鹅更好!蘸点辣椒油,香得直跺脚!”
众人哄笑。可这话真没毛病——鹅毛要用,鹅肉也不能糟蹋。
李青云接着说:“至于三棱透甲锥、狼舌箭、矛形毗箭、齐毗箭,箭头一律用最好的特种钢;箭杆改用LY11或LY12铝合金,我回头去实验室翻翻资料,哪个更扛造、更顺手,就定哪个。”
除这六种,他还打算试制一种爆箭:箭尖加装撞针式引信,药室里填的是**。
**这东西脾气烈得很——见火、遇热、受震、被撞、甚至用力一擦,都能轰然炸开;爆速快,威力猛,是货真价实的狠角色。
烈性炸药,威力比TNT高出一半。
这种爆破箭矢一旦研制成功,关刀、关力兄弟俩的实战能力将呈几何级暴涨,搞不好真能像某些神剧里演的那样,拉弓射落直升机。
李青云嘴里蹦出的一连串术语,听得关刀关力直挠头——压根儿没听懂。李青云也不多解释,顺手从案板旁抄起一把切肉小刀,塞进关力手里。
“力哥,就用这把刀的钢材,锻箭头。”
关力和关刀翻来覆去掂量那把小刀,指尖摩挲刃口,良久才点头:“三弟,照这料子打出来的重箭,一发就能钉穿冰原白熊的心口。”
李青云颔首。眼下还得琢磨箭羽——铝合金箭杆刚硬轻便,强度和硬度远胜桦木,连最沉的矛形重箭都不必加粗杆身了,箭羽反倒成了关键。禽鸟翎毛?早不合适了。他俩用的是硬弓,若按老法子把羽片直接铆在铝杆上,开弓时稍有偏差,锋利的羽边就能削掉半截手指。
他盘算一圈,碳纤维最理想;实在没有,橡胶也能凑合。
可眼下,种花家压根儿没这东西。国内碳纤维研究,得等到1960年长春应化所才启动PAN基项目。此前长期被国外卡脖子,进口依赖严重。直到2004年,全国产量才刚过十吨,而年需求量已逼近四千吨——自家现造?想都别想。
目前全世界,只有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的罗杰·培根今年偶然弄出了石墨晶须,被公认为现代碳纤维的真正起点。但离实用化还有距离。成熟工艺,要等到明年——1959年,日本大阪工业技术研究所(或称大阪工业试验所)的进藤昭男,首次以聚丙烯腈(PAN)为原料稳定制出碳纤维,并正式提交专利。
李青云思忖片刻,决定先赶制箭体,箭羽往后放。要是系统这几天不“秒杀”出碳纤维,那就用橡胶顶上。
拿定主意,他转身进了自家工作室,挨个清点库存。缺啥记啥,列成一张单子,准备明天去找聂老爷子补货。
刚搁下笔,李虎和明安一前一后跨进门来。
“三爷……”
“小三爷……”
李青云抬手朝屋里几条凳子点了点:“坐。李虎,你先说。”
两人落座,李虎开口:“消息散出去了——毛熊克格勃、老美中情局、约翰牛军情六处、弯弯保密局、小鬼子特高科,一个没漏,全卖了一遍。”
“两具尸体,中情局出价二十万美刀买走。另加情报费一百万美刀,是所有买家里的最高价。”
“克格勃最抠,只肯掏三十万。”
“军情六处六十万,保密局九十万,特高科八十万。”
“合计三百五十万美刀。”
顿了顿,李虎压低声音:“小三爷,咱们干掉克格勃那两人,他们铁定报复。这群老毛子,向来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李青云嗤笑一声:“揉不得沙子?三爷我更揉不得。亚历山大那孙子在草原上阴我的账,当真以为能一笔勾销?”
“呸!这孙子,三爷迟早收拾他。不过不能莽撞,得让他先替咱们办点事。”
李虎皱眉:“可小三爷,咱们的人根本盯不住他。”
李青云摆摆手:“不用盯。等下回动手,他自己就会上门。”
“这两天不急,等三爷婚事办妥了,再跟他们慢慢周旋。”
李青云话音刚落,便转向明安:“仪器交接妥当了?”
明安应道:“三爷,全交清了。”
李青云抬手朝东路院后头一指:“后院除了停车那块地,你琢磨琢磨,还能不能再起几间库房?还有两边院子——看看有没有可能盘下来。”
明安愣了一下,心说三爷这步子迈得也太远了。
“三爷,东边挨着的是个老杂院,三十多户人家挤在里头,想买?根本没门儿。搁早些年,或许还能压一压;如今嘛,行不通。”
“西边倒有点门道——租那儿的是故宫博物院创始人家族,要不,咱们设法劝他们挪个窝?”
明安这话一出,李青云脸立马僵住了,活像嗓子眼里卡了半截腌萝卜。东边三十多户,得有多少个贾张氏那样的主儿?真要是风声漏出去,怕不是整条胡同的老太太都得拎着臭鸡蛋堵大门。
可西边那位……倒真能动动脑筋。实在不行,就拿“研究武器时意外爆炸”当由头——这么个高危地界,还住得下去?
他顺手把刚列好的单子塞给李虎:“虎子,明儿一早,拿这个找聂爷爷。请他老人家照单子,把东西一样不少配齐。”
李虎点头:“明白,小三爷。”
明安眼珠一转,接话道:“三爷,您这是打算建库房,囤物资?”
“干脆把东路院二进院也利用起来,再盖几间。光空着那些地方,连假山都杵在那儿,太显眼。虽说花园改了菜园,可总归不够严实。不如一圈围死,全盖成房。”
“图纸咱们留着呢,假山石料堆到犄角旮旯去,等以后日子宽裕了,再拆也不迟。”
李青云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还真就这么回事。
明安接着算道:“眼下咱们有八间库房,加起来三百五十平上下。东路院后院,不影响停车的前提下,还能再起八间;二进院再加八间,也绰绰有余。”
“这么一来,总共二十四间,总面积约一千二百平。单存粮食,够装两千五百吨。”
李青云沉默片刻。他惦记库房,其实就为两件事:
一是从香江大班府邸——渣甸花园,连同后方货仓运回来的那批货:白棉花三百二十吨、东南亚大米六千五百吨、白糖八十五吨、橄榄油一百吨、大豆八百吨。
这批东西金贵得很,现在交出去,难保哪位“大爷”顺手就调走了。他打算留着,等用得上的时候再动。
二是还得抽空带关刀、关力跑一趟老毛子那边,好东西少不了,这批货也得提前腾挪出来。
再加上聋老太太托付的那批古董文物,还有贝勒府里挑出来的老物件——这些更得有地方放。这才是盖库房的根由。
说到底,李家大院已经不小了。这里是四九城,又不是乡下村口。谁敢在这儿圈下二三十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