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不自觉学着蟾儿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牙掉了。”
随后捂着嘴笑个不停,“二皇子现在是到了最好玩的年纪了。”
陵容也哭笑不得。
“记事了也不好糊弄了。姐姐不知道,菊青出宫的那几天他可是扎扎实实地闹了好几天,我和皇上刚开始还编了话骗人家,最后发现骗不过后就只能说实话,告诉他菊青是出宫成婚去了。结果又引得他拉着我问什么是成婚,烦死了。”
曹琴默听了这话笑得弯下了腰,“哎呦,怪不得我听说二皇子缠着要嫁给菊穗姑娘呢。”
说到这个陵容简直哭笑不得。
蟾儿听说成婚就是与喜欢的人天天在一起后就动了动他的小脑子。
在他看来最喜欢的除了爹娘就是菊青姑姑和奶娘了。既然爹娘已经成婚了,菊青姑姑也要嫁给别人,那他就得把奶娘先占住。
因此转头就对奶娘说:“那蟾儿要嫁给奶娘。”
奶娘听后哭笑不得地答:“奶娘也已经成婚了。”
然后蟾儿就扯着嗓子哭了。
现在说要嫁给菊穗大概是他自己打听到菊穗没成婚
回到观澜书屋后,玄凌一边烤手一边被逗得哈大笑。
“臭小子小小年纪就开始恨嫁了。”
陵容无奈地缓缓摇头,听了一会儿才说:“听曹姐姐说清宁府上的两个妾室的日子很不好过。人家当初愿意和亲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现在总不能真的就任人家被欺负吧?更何况现在还闹得人尽皆知,实在是不像话。”
经过中秋宫宴后玄凌对朱茜葳的印象就已经差到了极点。
所以在听到陵容这话后想都没想就说:“那就按照规矩夺奉一年,在府中禁足半年。再发生类似的事就降封一级。若是致使高氏海氏病重或身残便罪加一等,废黜封号送回原籍。”
陵容想了想,补充道:“那我再派几个有威望和手段的姑姑去她府上教规矩。”
顿了顿,又说:“让她亲爹休务几天,让她爹娘一起去她府上学规矩,省得以后再做出丢人的事。”
“促狭。”玄凌一把捉住了陵容的手,“你简直坏死了。”
“没办法,实在是先生教得好。”
玄凌听了这话后轻笑一声,捏着她的手说:“那我再教你一个更狠的。”
他刻意顿了顿,挤着眼说:“停职待查。”
这下几乎就是直接将朱家的家教问题摆在明面上。
前头宜修害死的纯元皇后的事已经显露出朱家后宅藏污纳垢的一角。
但宜修毕竟做过皇后,又事关皇家尊严,所以在废后之后也没有人敢随意提起。
后来宫宴上朱茜葳那惊世一问,关于朱家女儿嚣张妄为且不顾家国大义的声音就开始出现。
但终究她的帝姬身份放在那里,所以这些声音还很收敛。
这次的圣旨就是直接揭下了朱家最后的遮羞布。
甚至最可笑的是朱茜葳的亲生父亲的职位还是太学礼官,简直可笑至极。
“为父的老脸今日算是丢尽了!你要我以后怎么去见同僚?我以后有什么老脸能待在这个职位上?!”
朱茜葳被母亲搂在怀中,木着脸说:“女儿没有磋磨高氏,是她先纵着驸马享乐不知规劝,我为了驸马的身体着想才罚她跪下的,我怎么会知道她有寒症受不了冻?”
“那海氏呢?你把人家当通事舍人是怎么回事?”
朱茜葳听这话之后下巴扬得更高了:“海兰赫赫话讲得好,就让她替我与驸马译话怎么了?她是心甘情愿的。”
“但是旁人看了会怎么想你?原本你姑母就有个善妒谋害亲姐的名声,你现在又把妾室当奴婢用,外人都在把咱们家当个笑话!”
“我为什么要在乎外人怎么想?关上门过得是我自己的日子,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胡闹!”
说着对面的大手就举了起来。
朱茜葳的母亲赶紧上前拦住,带着哭腔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你打她也没用!她现在是帝姬,你才几品官你敢打她?”
见丈夫拂袖背过身去,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人家现在是帝姬,底气足,自然敢叫板说不管旁人怎么看。咱们小门小户的懂什么?可怜这把年纪了还要听宫中姑姑的训斥,老脸丢了也就丢了。官场实在立不住咱们就回老家务农图个安稳便罢。”
“这倒是个好法子。”朱茜葳忽然收住了脸上的激动,换做一副认真且淡然的态度说:“驸马如今在京中的地位尴尬,咱们家越少沾染官场,皇上对驸马的疑心就会越小。与其整日提心吊胆,倒不如回乡过朴素却踏实的寻常日子的好。”
她这话一出,她母亲的哽咽声都停了。
朱茜葳的父亲更是气得涨红了脸,指着妻子的脸怒斥道:“我就说你别惯着她吧?现在好了,连好赖话都听不懂。早知道她长大后是这样一个光景,她出生时我就该勒死她!”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朱茜葳母亲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真的觉得全家搬回老家务农是件好事。
她扭回身看向朱茜葳,就见自己的女儿瞪着无辜的双眼开口问:“父亲这是什么意思?经过姑母的事后他放不下荣华富贵吗?娘,你回去后要多劝劝他。”
朱茜葳母亲听了这话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似乎出现了无数张朱茜葳的嘴巴在反复地说着:“你劝劝他。”
看出自家女儿的不靠谱后,朱茜葳的父亲回去就给玄凌上书承认自己教子无方,说自己无颜再继续占着太学礼官的位置,请求外调。
反正只要不在京城周边,只要能远离朱茜葳就好。
玄凌看着折子笑得前仰后后,指着上头的字对陵容说:“她父亲也治不了她,这是打算要与她彻底撇清关系了。”
陵容伸手撑着他的腰,憋着笑说:“你先别乐,等她爹娘与她划清界限了,那她就只有你这个名义上的父皇了。以后她做出什么事丢的就都是你的脸。”
玄凌的笑声戛然而止,许久后才吐出了句:“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