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东美生怕延误战机所以决定不再原地苦等后援部队赶上,自己带着精锐和沿路吸收的兵力直接往赫赫都城赶去。
莽是莽了点,但威慑力确实强。
原本就因为地广人稀而不算坚固的赫赫防线在岳东美这种不要命的冲劲儿下迅速溃散,各地的贵族们都开始向重伤的摩格施压,也有人主动提出和谈,希望能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一份又一份地战报传到京城,朝中关于后宫干政的讨论又再次被掀起。
趁着二人在朝中、军中的威望最盛的机会,陵容也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虽然她与百官之间仍隔着一层细密的珠帘,虽然在百官议事时不能随意插话,但是看着百官对自己朝拜的瞬间,陵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与锦衣玉食或是把讨厌的人的踩在脚下,甚至与被玄凌信任,与玄凌你侬我侬的满足感都不一样。
陵容在底下人为究竟是要加大给岳东美的粮草补给,还是让减少补给让岳东美靠着攻城增加补给吵得不可开交时,偷偷转头看向玄凌。
她自认若是易地而处,绝不会如玄凌般大度地将权力分享给别人。
玄凌的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清神色,但指尖轻点的动作展现出了他此时的不耐烦。
在注意到陵容的视线后,他便直接抬手制止了底下的争论,随后扭头问:“皇贵妃怎么看?”
陵容对着玄凌拱手行礼后才开口:
“赫赫地势高远,运送粮草会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仅是行军路上死伤的将士人数就足够触目惊心,让岳将军通过攻城获得补给确实是最便宜的法子。”
“只是同样的,攻城即掠城必定会引起后头城池的恐惧和拼死防守,也大大拖缓战线推进的速度。一旦岳将军的兵马陷入弹尽粮绝的地步,后援部队又不能及时跟上,大周前期的投入也将全部浪费。”
“所以依本宫愚见,这个问题可以先放在一边。本宫想请各位大臣扪心自问,大周这次进入赫赫为的是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若是想要一时的威慑,那自然是边攻边掠的好,用这一场仗把赫赫的内部打个稀巴烂,让他们几十年都缓不过来。”
“若是想要开疆拓土,彻底将赫赫收复。那打烂抢空的城池谁去安抚、管理、经营?又如何经营?”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与其抓着眼前的得失斤斤计较,倒不如想想你们准备为子孙留下些什么。”
玄凌的声音带着几丝雀跃与炫耀的意味,“皇贵妃方才的话你们认真考虑考虑,明日上朝时给朕与皇贵妃一个答复。”
玄凌与陵容显然在上朝前就已经达成了共识,而陵容在上朝期间的表现明显也不是碌碌之辈,所以退朝时百官的跪拜显然要比才上朝时要诚心得多。
由此陵容的信心大增,一路挺直着腰板回到了虚室生白。
玄凌表现地比陵容还要得意,回来后甚至赶走了来伺候更衣的沐兰等人,非要跟陵容互相帮着换衣服。
陵容小心地将玄凌腰间的玉佩放置好,同时揶揄道:“我很得意,你也很开心,咱们之间是不是缺一个泼冷水的人?”
“那叫扫兴鬼,我要是真的扫你兴,你肯定要说我。”
“我哪里舍得?”说着陵容就搂住了玄凌的腰,仰着头笑眯眯地说:“你说什么我都高兴。”
玄凌压着嘴角垂眸看向陵容,忽然开口道:“那我说件更让你开心的事。”
“什么?”
“我把你母亲接来了,人已经到了憨春小馆,元德的法事大概也已经开始了。”
见陵容似是被惊喜砸得说不出话来,玄凌坏心眼地捧着她的脸揉搓了一阵,“你的册封大典总得要让你的母亲亲自在场。而且我是迫不及待要斩断你对大清的所有念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想看看你面对母亲时的小女儿情态,更想知道你小时候的糗事。”
陵容眼眶里才溢出的感动的泪花在玄凌的插科打诨下消散地无影无踪。
她没忍住在玄凌的腰上掐了一把,嗔道:“你就仗着我不会恼了你就尽情地作弄我吧。”
玄凌听后朗声笑着将陵容搂进怀中,笑够了才说:“和上次一样,我先过去,要是法事顺利你再过来。或者你在这里等着,我带你母亲过来与你团聚?”
陵容略微思虑后点头道:“那我在这里等着,蟾儿现在闹腾的慌,带他坐船我也不放心。”
玄凌的发饰简单,更衣后随手换了个白玉小冠就往憨春小馆去了。说什么第一次岳母见面不能太过严肃,也不能过于风流。
陵容的穿着相比起来就难打理多了,换了衣裳后首饰也得跟着换。
宝鹃又是个主意大的。
她从沐兰的口中得知了林秀在松阳做的那些糊涂事,自然认为是陵容与林秀相处时表现地太过平易近人才纵得林秀认不清事实,反复蹬鼻子上脸。
所以这次下定决心要把陵容作为皇贵妃的威势都扮出来,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库房里里拿得出手的东西都堆到陵容的身上。
陵容哭笑不得地婉拒了宝鹃的大部分好意。
宝鹃认真地挑了一朵石榴花缀在了陵容的鬓边,笑意盈盈地夸道:“这花与娘娘身上的裙子颜色相配,多好看。”
说着又用小指沾了些金粉点在陵容眼尾,“桃花醉的妆面虽然适合娘娘,但是配上胭脂绯的裙子还是显得太素了,这样带些金粉反而显得娘娘双眼明亮动人。”
宝纨将呈放着披帛的托盘放下,笑着说:“还有这个披帛呢,宝鹃姐姐非说奴婢拿出来的太素了,让奴婢把这个绣着黄鹂衔海棠的翻了出来。”
“让你找个东西还跑来告状,我现在还指使不动你了吗?”
宝鹃伸手在宝纨眉间点了点,然后笑着将披帛展开,“烟霞色正好好压压娘娘身上的颜色,上头的小海棠花还是双面绣呢,精致小巧。一会儿娘娘穿着出去,风一吹就像有黄鹂在绕着娘娘飞舞,多好看。”
说罢还对着宝纨一努嘴,“我记得库房里有一条赤金绞丝的项链,你快去拿过来。”
陵容赶紧转头制止,“好宝鹃,我身上可堆不下了,你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