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劝阻下,宝鹃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收了手,还要嘟囔着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娘娘不打扮地华丽些那位又要蹬鼻子上脸了。”
安陵容听后哭笑不得,只能解释道:“她不会是以前那样,你一会儿见到了就知道了。”
结果不解释还好,解释了宝鹃反而用一种看愚孝之人的同情的神色看得陵容恨不得躲进墙角里。
不过陵容除了宫宴外,在日常中很少穿得这样华丽。
这一身有没有按照宝鹃的设想震慑到林秀还不得知,反正是把蟾儿狠狠地震慑到了。
他进屋看到陵容后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虽然定在陵容的身上,但身子却可劲儿地往菊青的怀里钻。
陵容想要抱抱他,他还扭扭捏捏地红了脸。就算被陵容抱在怀里,上半身也要撑着向后靠,眼睛更是在陵容的脸上扫个不停。
“看什么?不好看吗?”陵容明知故问道。
“好看。”蟾儿的声音小小的,说完后就用小手捂着脸埋头在陵容的肩膀上。
小孩子不会收力,陵容被他的小脑袋砸得浑身一颤,最后无奈地叹息道:“简直跟他父皇一模一样。”
菊青则是捂着嘴笑道:“是娘娘容色动人,不仅是二皇子,咱们瞧着也心生欢喜呢。”
菊青夸得真情实意,听得陵容也红了脸,倒是引得室内一阵笑声。
“这么开心啊?”
听到玄凌的声音从外头传来,陵容下意识就抱着蟾儿起身想向外迎去。
菊青见状赶紧上前去接蟾儿,但蟾儿偏生在这时候抓着陵容的脖子不松手,口中还哼唧不停表示着自己的不情愿。
陵容一时进退维谷,外头玄凌也带着安母走了进来。
就见玄凌看到陵容后先是明显的眼前一亮,随后又沉下脸,扬声道:“你个臭小子手往哪儿扣呢?你母妃脖子都红了没看到吗?”
说着就几步上前伸手掰着蟾儿的手,还低声威胁道:“在你外婆面前不许耍混,否则小心我揍你。”
陵容哭笑不得探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只是一眼,陵容就确定了她一定是自己的母亲。
因为她站在那里是低着头的。
大清以修颈削肩、柳腰细步为美,低眉敛目地低下头不与人直视正是那里的标准姿态。
陵容才来大周时也是这样,直到很久后才改了这个毛病。
“娘。”
这一声喊出了口,陵容才发觉自己的嗓子里的涩意。
玄凌在听到这声后与蟾儿缠斗的手一顿,随后干脆双手掐着他的胳肢窝将人直接端起,低声道:“不许闹了,我真的打你了。”
安母的眼里有探究也有惶恐。
只见她颤颤巍巍地俯身行礼,口中道:“臣妇见过皇贵妃娘娘。”
陵容赶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了安母的手。
她看着母亲的眼睛,再次认真地唤了一声:“娘。”
“诶。”
安母应了一声,眼眶瞬间就红透了,“今日竟还能与娘娘见上一面,臣妇也算是无憾了。”
听到这话陵容也不觉垂泪,哽咽着再说不出一个字。
玄凌见状便抱着蟾儿上前,打圆场道:“何止能见上一面,您儿子吴定的宅子就在永福坊对面,您要是愿意走动,以后天天都能见到您孙子。”
说罢便教蟾儿喊外婆。
蟾儿还是有些怕生,此时完全不见了刚才缠着陵容的劲儿了。
他歪头靠着玄凌的肩上,眼睛瞅了一会儿安母,又仰头小声问:“外…是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让陵容破涕为笑。
她用帕子捂着嘴哭笑不得说:“就是我娘。”想了想又换了种说法,“就是你母妃我的母妃。”
蟾儿听后一脸震惊,像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母妃也有母妃一样。
紧接着看向安母的眼里就带上了尊敬、好奇,以及疑似神奇的羡慕。
在被玄凌轻拍了后背后,他终于小声地开口道:“外婆好。”
安母赶紧抹了把眼角的泪,笑着点头道:“二阿…皇子好。”
“叫蟾儿就是了。”玄凌示意沐兰引安母坐下,同时解释道:“都说贱名好养活,奶娘们也是直接唤他蟾儿的,没有他亲外婆不能喊名字的道理。”
沐兰扶着安母坐下的时候趁机往安母的手里塞了一张绢子,示意她用这个拭泪。
安母低头看了一眼绢子,然后满眼感激地看向沐兰,随后哽咽着对陵容道:“娘娘身边都是好人。”
她的双唇颤抖地说:“都比臣妇会照顾娘娘…是臣妇耽搁了娘娘。”
陵容听到这话才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急忙开口道:“女儿这一身的本事都是娘教的,耽搁二字又是从哪里来的胡话?”
说罢便拽着玄凌腰间的香囊说:“您瞧,您教的针法皇上喜欢得不得了,日日都戴着呢。”
玄凌还说什么呢,安母就先被陵容的动作吓得不行。
“娘娘,这…”她焦急地看了陵容一眼,又讨好地看向了玄凌,“皇上恕罪,娘娘在家里被臣妇惯坏了,做事没大没小的…”
在座的谁不知道陵容在安家过得是什么日子,自然也能听出来安母是在为陵容的大胆做解释。
玄凌也不戳穿她,笑着说:“无妨,夫妻本就该如此的。”
说完还对着陵容挤挤眼。
陵容倒是臊得脸通红,松开手后有些无措地找话题,“娘用过饭了吗?我让小厨房准备了些好克化的小食,娘用一些吧。”
“一会儿让您孙子给您表演吃饭,他现在能用勺子找到嘴了。”
玄凌这话说得自豪无比,就像当初蟾儿才会说“啊”的时候他就兴致冲冲地在折子里给别人写“予淮马上就会叫父皇了。”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他非要来个“马上就会了”,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
这次也一样。
蟾儿现在确实能用勺子找到自己的嘴巴,但是把食物精准地塞进嘴里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但是他父皇不嫌弃,安母也不嫌弃,两人在一旁恨不得蟾儿吃一口就鼓一次掌。
蟾儿被捧得都没边了,还舀了一勺他的肉泥给玄凌的口中送。
玄凌看着蟾儿那乱糟糟的小手就笑不出来了,只能连声说:“你吃,蟾儿自己吃,父皇不饿。”
陵容看着这一幕几乎笑倒在安母的身上。
只是安母还是有些拘束,不停地用手在桌下推着陵容,低声提醒着:“要坐有坐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