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恒泰带着大队人马直奔贡院而来,倭仁的脸 “唰” 地一下就白了,心里直打鼓。
这没脑子的杀才,跑到这儿来添什么乱!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强装镇定开口:
“恒都统,您这是何意?”
恒泰抬手一把拍开倭仁伸过来的手,连正眼都没瞧他,转头对着身后亲兵厉声下令:
“立刻进贡院!所有人,全都给我盯死了,一个都不许放跑!”
一听这话,倭仁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他猛地扑到贡院大门前,张开双臂死死拦住去路,扯着嗓子大喊:
“没有上谕,擅闯科举考场,无论主从,全都是要杀头的!”
恒泰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哦?上谕?倭大人可真是吓死我了?”
他转头看向跟着的书办,下巴一抬:
“来,现在就给倭大人写一道上谕,让倭大人好好看清楚。”
说完他抬脚就要往里闯,倭仁眼睛死死瞪着恒泰,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奸贼!竟敢矫诏作乱!你们不得好死!”
恒泰掏了掏耳朵,像是听见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噪音,漫不经心吩咐:
“来人,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倭仁刚要接着骂,两名新军士兵猛地冲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拽了出来,“砰砰” 两拳直接砸在他嘴上。
鲜血瞬间从嘴角涌出来,他疼得浑身抽搐,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旁边的官文看得浑身直打摆子,牙齿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开口:
“恒......恒都统,这......这好歹是斯文清静的考场,公然殴打朝廷大员,未免......未免太失体统了吧?”
“这次恩科是文华殿朝议定下来的,你们刘大人也亲口同意了,您带兵闯进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恒泰斜了官文一眼,抬手举起明黄的上谕,声音洪亮:
“奉旨!查本次恩科有人泄露考题、公然售卖,败坏朝廷抡才大典。着即刻查封贡院,严加查抄,肃清流毒,但凡有舞弊情事之人,立刻锁拿归案!”
念完上谕,恒泰看向官文,皮笑肉不笑:
“官大人,请吧,咱们一起进去瞧瞧。”
不等官文反应,两名新兵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连同还在挣扎的倭仁一起,直接抬进了贡院。
门口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院内,大小官员和士子们全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一个个满脸疑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大队新军士卒鱼贯而入,脚步整齐划一,踩在贡院的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人心头发慌。
整个贡院瞬间就炸了锅。
考棚里的士子们吓得纷纷往后缩,不少人手里还攥着没藏好的小抄,脸白得跟纸一样。
那些同考官、房师更是魂飞魄散,有的踮着脚想往后院跑,有的手忙脚乱把桌上写着关节的纸条往袖筒、靴筒里塞,一个个心惊胆战,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人对视。
恒泰冷眼扫过全场,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搜!每个号房都给我搜干净!每个士子、每个官员,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全都给我搜仔细了!头发缝、靴筒、砚台底下、书卷夹层,片纸只字都不许放过!”
亲兵们齐声应诺,立刻散开,两人一组,直接冲进了各个号房。
有个士子刚把抄好的考题塞进衣襟,还没藏稳,就被亲兵一把揪了出来,当场按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
有个房师把写着暗号的纸条塞在墨锭底下,刚伸手想挡,就被亲兵一脚踹开手,直接翻出了证物,连人带纸条一起拖到院子里跪下。
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瞬间响成一片,整个贡院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半个时辰,院子里就跪了黑压压一大片人。
有藏小抄的士子,有收贿赂通关节的考官。搜出来的小抄、写着名字的关节纸条、提前答好的卷子,在台阶上堆得像小山一样。
有的士子瘫在地上哭爹喊娘,有的考官梗着脖子喊冤,吵吵嚷嚷,乱得不成样子。
恒泰走到倭仁和官文面前,语气冰冷:
“这就是二位大人主持的科举?真是好一场抡才大典啊。”
“走吧,咱们一起开封验题,看看这考题,是不是跟市面上流传的一模一样。”
随即他命人取来装着试题的题匣,取出试题扫了一眼,缓缓念了出来:
“唐末有藩镇、党争、阉宦之祸,而后有大中之治。今朝廷意图中兴,论其得失?有何借鉴?”
他心里暗赞,这周大人果然有真本事,居然真的押中了题。
他不紧不慢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泄露出去的考题,放到倭仁眼前晃了晃,冷声问道:
“倭大人,这是我从市面上买来的考题,你给我解释解释?”
倭仁和官文连忙瞪大眼睛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唐有大中之治,解藩镇、党争、阉宦之祸,今欲图中兴,论其得失。”
两人瞬间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浑身止不住地打哆嗦。
官文强撑着,费劲开口:
“恒.....恒都统,这......这题你是从哪儿来的?怎么......怎么跟考题几乎一模一样?”
恒泰猛地抽回纸条,冷声道:
“这就不需要你们知道了,来人!把所有涉案官员,还有查出来夹带的士子,全都押往步军统领衙门!”
亲兵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倭仁和官文。
官文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
“我不知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倭仁气得眼睛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堵着布,只能发出 “呜呜” 的怒吼,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恒泰转身看向剩下惊慌失措的士子,开口安抚:
“诸位举子不必惊慌,没有舞弊的人先回去等候消息。朝廷一定会把这次舞弊案查个水落石出。”
“之后朝廷会重新安排恩科,这段时间你们在京城的住宿费用,全由总理衙门承担。”
没作弊的举子们闻言如释重负,连忙道谢,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半分都不敢多留。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来了满大街的百姓围观。
就看着几百号人浩浩荡荡被从贡院拖出来,一个个戴着手铐枷锁,被押往步军统领衙门。
见事情办妥,恒泰对着身边的卫兵低声吩咐:
“你立刻去总理衙门,禀告刘大人,事情成了。让他立刻派兵,查抄倭仁、官文的府邸,还有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