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内,一众翰林刚点完卯。
这段时间忙着筹办恩科,所有人都熬得眼圈发黑,今天总算能松口气,一个个正凑在一处喝茶闲聊。
突然,一名翰林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白得像见了鬼,扯着嗓子大喊:
“祸事了!出大祸事了!新军把贡院封了!所有考官和学子,全被抓到步军统领衙门去了!”
“什么?!”
满院翰林瞬间炸了锅,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追问:
“张大人!你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翰林大口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
“说是......说是考题泄露了!所有沾边的人全被抓了!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他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往门外疯跑。
院里的人全被这消息吓懵了,见张翰林跑了,当即有好几名翰林也跟着往外冲。
刚跑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进门的新军。
刚才跑出去的张翰林,也被新军像拎小鸡一样拽了回来。
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新军的棍棒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众人被打得抱头惨叫,不过片刻功夫,就全被新军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全这才慢悠悠踱了进来,扫了满地的翰林一眼,冷声下令:
“来啊!把这帮参与科举舞弊的翰林学士,全都给我‘请’到步军统领衙门去!”
大队新军立刻涌进院子,见人就抓。
侍读学士灵桂听见动静,连忙冲了出来,拦在苏全面前,满脸轻蔑开口:
“苏都统!翰林院乃是朝廷清贵之地,不是你们这帮武夫撒野的地方!立刻带人退出去,不要惊扰了诸位学士!”
苏全连正眼都没瞧他,只吐出两个字:
“拿下!”
灵桂刚要张嘴争辩,两名新军的铁拳已经砰砰砸在了他身上。
这老骨头哪经得住打,当场就瘫在地上蜷成一团,疼得哼哼唧唧,连话都说不出来。
随即两名新军上前把他提溜起来,拷上枷锁,直接往外拖。
见人都控制住了,苏全高声下令:
“给我搜!里里外外,一字一句都不许放过!但凡跟考题泄密沾边的东西,全都给我拿过来!”
新军士卒应声散开,翻箱倒柜,连废纸篓都倒了出来,片纸都不肯放过。
搜了快一个时辰,整个翰林院被翻得一片狼藉。
突然一名士卒高声大喊:
“大人!找到了!发现考题泄密的证据了!”
苏全连忙道:
“快呈上来!”
接过纸条一看,苏全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这不是周文博的字吗?
之前恒泰说他把这纸条丢在了翰林院的废纸篓里,没想到这段时间这帮翰林全在贡院忙活,根本没人收拾废纸篓,这纸条居然还在。
苏全压下心里的慌,沉声吩咐:
“做得好,下去接着搜。”
打发走士卒,见四下没人注意,苏全赶紧摸出火折子,当场把这张纸条烧了个干净。
随即他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考题,当成是刚搜出来的证物收好。
见事情办妥,苏全这才带着士兵,押着一众翰林离开了翰林院。
身后的翰林院大门紧紧关闭,上面贴着两个鲜红的封条,格外扎眼。
另一边,明瑞领了命令,当即分兵两路。
一队直奔倭仁府邸,一队直扑官文宅第。人马疾驰而过,街上尘土飞扬。
倭仁府里,管家正陪着老夫人在厅里说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砸门声。
刚开门,就被新军一把推开。
大队人马涌了进来,府里的仆役全吓傻了。
倭仁素来以理学名臣自居,府里陈设简朴,丫鬟仆役也没几个,见士兵冲进来,顿时乱作一团。
管家刚要开口质问,被亲兵一把推到边上。
明瑞大步走进正厅,扫了一眼寒酸的厅堂,冷声下令:
“搜!金银不必细查,重点翻书房和倭仁的卧房。专找信件、纸条,但凡跟本次恩科考题、士子关节沾边的,全都找出来!”
亲兵们散开翻找,搜遍了整个府邸,只在卧房的旧木箱里找出几百两散银,连件像样的珍宝都没有,确实称得上清廉。
可在书房上锁的抽屉里,却翻出了一沓密信。
全是同考官们送来跟他通气的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哪些人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哪些人阅卷时要格外关照。
还有他跟官文往来的手书,里面明明白白提过这次考题的大致方向,直接坐实了他参与舞弊通气的实证。
倭仁的老夫人看着搜出来的纸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信件半天说不出话,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府里上下都知道倭仁平日克己清廉,谁也没想到他会在科举抡才大典上,栽这么大的跟头。
与此同时,官文的府邸却是另一番光景,乱得像炸开了锅。
新军冲进去的时候,管家正慌慌张张往后花园的井里扔箱子,被亲兵当场抓了个正着。
捞上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奇珍异宝,还有不少官员送来的拜帖,里面夹着的银票都快从信封里溢出来了。
亲兵们砸开官文书房的密室,里面堆着的金银珠宝晃得人眼睛都花。
还有一整箱跟科举相关的信件,全是各地官员托关系走后门的亲笔信,甚至还有提前写好的关节暗号,跟贡院里搜出来的纸条一模一样。
官文的儿子想趁乱烧掉信件,被亲兵一巴掌扇倒在地,当场捆了个结实。
不到两个时辰,两座府邸全被抄了个底朝天。
赃物、证据装了满满十几车,账本、信件、银票堆得像小山一样,桩桩件件都是铁证,谁也跑不掉。
明瑞看着抄家清单,冷笑一声,下令道:
“把两府上下所有人都看押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人证物证全部装车,一起押往步军统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