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围到舆图前,洪仁玕转头看向祜王蓝成春,说道:
“祜王,你把遵王的计划,给大家好好讲讲。”
蓝成春点点头,指着舆图开口道:
“清妖在江南、闽浙一共有三支重兵。第一支是驻扎在合肥的僧妖头所部,算上他吞并的苗沛霖的人马,一共九万多人。”
“他的精锐早在七里桥就被洋鬼子全歼了,现在手下几乎都是蒙古牧民和八旗兵,战力是三支里最弱的。”
“第二支是驻扎在安庆的曾妖头所部,一共十万人马。这支部队打了多年仗,先后攻下武昌、安庆,兵精粮足,训练有素,战力排在第二。”
“第三支是驻扎在上海的李妖头所部,一共两万多人,另外还有七千洋枪队。李妖头的人马大多是新招募的农民,战斗力不强,但那些洋鬼子战力凶悍,这一股敌人,是最危险的。”
“为了防止清妖休整完毕之后,南北夹击、东西对进,威胁天京,遵王打算打一个时间差。”
“由我部和忠王所部联手,先伏击僧妖头,再击退曾妖头,最后对付那些洋鬼子,为天国争取喘息的时间。”
洪仁玕点点头:
“你继续说,我们具体该怎么行动?”
蓝成春接着说道:
“遵王殿下根据从清妖朝廷传出来的消息得知,僧妖头要进驻扬州,重建江北大营;曾妖头要进驻雨花台,重建江南大营;李妖头则配合洋鬼子,进攻苏杭。”
“英王就义之后,我们在皖北就没有能牵制清妖的兵马了。遵王判断,清妖很有可能等李妖头和洋鬼子动手之后,立刻出兵围困天京。”
“但清妖内部争斗不断,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遵王的计划是,由他和任柱将军带一万骑兵,从河南南部连夜南下。”
“忠王率领所部精锐渡江北上,尤其是呤唎先生训练的一万洋枪队,在合肥到扬州的路上伏击僧妖头。”
李春发开口问道:
“万一忠王调动兵马的消息被李妖头探知,他提前进攻苏杭怎么办?”
蓝成春解释道:
“现在局势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了,遵王殿下的意思是,让慕王死守苏州,听王死守嘉定,等我们解决了西面的敌人,再挥师东进救援。”
洪仁玕沉思良久,说道:
“天国已经到了必须孤注一掷的时候,有些牺牲是必须付出的。就让慕王和听王死守待援,在城墙外覆盖倾斜土墙,防御洋鬼子的洋枪洋炮,只要固守一个月,我们就能挥师东进。”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扭头又看向蓝成春,沉声问道:
“那遵王打算在哪里伏击僧妖头?”
蓝成春指着舆图说道:
“从合肥到扬州,一共有南北两条路可以走。先说南线,从合肥出发,过巢湖到运漕镇,然后坐船沿江东下,就能到扬州。”
“遵王判断,僧妖头绝对不会走南线。一来他手下大多是骑兵,走水路不方便;二来曾妖头肯定会同时进兵,清妖的运力不够,没法同时把将近二十万人运到江南和江北大营。”
“所以僧妖头肯定会走北线,过滁州、六合,直奔扬州。”
众人纷纷点头,都认可这个判断。
洪仁玕盯着舆图,追问道:
“那遵王具体打算在哪里伏击他”
“就是这里!”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舆图上标注的位置,正是仪征!
蓝成春解释道:
“僧妖头要是进军,肯定会沿着运河官道走,必然会经过铜山和捺山,我们的伏击地点,就选在这里。”
洪仁玕盯着舆图看了半天,说道:
“这个计策可行,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把僧妖头从合肥调出来?”
蓝成春连忙说道:
“请干王殿下大张旗鼓地下令,以保卫天京安危为由,调忠王回防天京。只要忠王一动兵,李妖头肯定会趁机进攻苏杭,到时候,僧妖头和曾妖头也一定会倾巢而出。”
“我军在江北本来就很少活动,清妖最近又招降了捻军,加上连日行军都没遇到我军骚扰,等僧妖头到了仪征附近,警惕性肯定会降到最低。”
“到时候我们伏兵齐出,忠王用火器打乱敌军阵势,遵王率领骑兵从背后杀出,僧妖头就算插翅也难飞!”
“还有一件事,请干王抽调天京的精锐,进驻雨花台,挖壕沟、修堡垒,阻止曾妖头重建江南大营,不然天国就彻底被动了。”
洪仁玕脸色一正,声音陡然拔高:
“此战关系天国的生死存亡,只许胜不许败!全军必须听命行事,如有违抗者,军法从事!”
“立刻编组天京精锐一万人,进驻雨花台,修建深沟高垒,防备清妖。”
“传令忠王李秀成,即刻率部回防天京,这个消息,务必传遍大江南北!”
“遵命!”
大堂内众人齐齐领命,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同治元年二月初八。
恒泰正押着周文博,往北京城赶。
“我说恒大人,我好不容易出趟差,屁股都还没坐热呢,你就把我拉回来干嘛?”
周文博没好气地说道。
恒泰前几天从北京火急火燎赶过来,说有要紧事,让他赶紧回京。
他本来不愿意,结果没想到,自己正睡觉呢,直接被人装进麻袋,运出了济南城。
恒泰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周大人,我看你是字画还没收够吧?”
周文博连忙摇头,脸不红心不跳:
“别胡说!我这是为了大人招降捻军的差事着想,交给别人办,万一办砸了怎么办?”
恒泰冷哼一声:
“捻军和绿营已经合编完了,封官的旨意都宣读完了,你还赖着不走。大人是真有急事找你,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绑了你。”
周文博说道:
“这不还有安置捻军家眷和老弱的差事嘛,我不得去辽东亲自盯着啊。”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赶路,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北京城。
刘文泽早就在总理衙门,等着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