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庆海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说穆将军,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我调兵可是朝廷允许的!再说了,这些兵都是我从头到尾重新招募的,我身为提督,调遣他们本来就合情合理。”
穆腾阿也耗光了力气,松开抓着吴庆海的手,说道:
“吴军门,不瞒你说,我这几天整宿整宿做噩梦,就梦见长毛打过来了。你这个时候把绿营兵调走,这西安城,你让我怎么守?”
吴庆海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道:
“穆将军,我也就调走五千绿营兵而已。西安本来就有五千驻防八旗,现在朝廷又调来了一万五千正白旗的人马,再算上团练青壮,少说也有三万人。”
“就算野战打不过,守城总没问题吧?陈得才也就两万残兵败将,我就不信他能打下西安城。”
穆腾阿摇了摇头:
“吴军门,这八旗兵是什么德行,你我心里都清楚。本来我对守住西安还挺有信心的,结果朝廷派来援军,反倒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杭州的事你也听说了吧?本来瑞昌守得好好的,结果镶黄旗的援军一来,长毛刚攻城,他们直接一哄而散。瑞昌反应不及时,就这么被坑死了。”
“还有你新招的这些绿营兵,都是干过麦客的,能吃苦、肯卖命,有他们在,我才能睡个安稳觉。你把他们调走了,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吴庆海见他这么说,连忙道:
“穆将军,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看了陕南张守岱的战报,他带着五千团练,把陈得才打得屁滚尿流,你就放心吧。”
穆腾阿长叹一口气:
“吴军门,这战报能信吗?你瞧瞧他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吴庆海顺着穆腾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盯着战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穆腾阿见他不说话,问道:
“吴军门可是看出什么不对劲了?”
吴庆海挠了挠头,一脸尴尬:
“劳烦穆将军给我念一下吧,我……我不识字。”
不识字?
你是怎么当上提督的?
合着刘文泽派你过来,就是专门来坑我的是吧!
穆腾阿又叹了口气:
“上面写着,杀伤贼兵一千有余,顺利转进商洛,贼兵望风而逃。”
吴庆海一脸茫然:
“穆将军,这有啥问题啊?我看着挺好的啊,人家打了胜仗,这是来请功的呀!”
真是个草包!
穆腾阿没好气地说道:
“打了胜仗不乘胜追击,转进个什么劲?这分明就是打了败仗,跑了!”
吴庆海大吃一惊:
“什么?打了败仗?那他说杀伤了这么多贼兵,又是怎么回事?”
穆腾阿解释道:
“吴军门,当年道光爷派赛中堂和乌兰泰追剿长毛,每天的战报都是斩杀贼兵千余人。结果杀着杀着,长毛就攻下了江宁。实际上,他们每天能打死三十个长毛,那都算是了不得的大胜仗了!”
听完穆腾阿的解释,吴庆海总算明白,这战报到底有多不靠谱了。
可刘大人交代给他的任务,他又不能不办。
他连忙说道:
“穆将军,你别担心。陈得才那伙长毛,就算从秦岭爬出来,也得二十多天。到时候我肯定带兵赶回来。”
“再说了,有三万人守着西安,那些长毛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你只要坚守不出,我们内外夹击,说不定还能立下不世之功呢!”
穆腾阿心都凉了半截:
“吴军门,你的兵法是跟谁学的?”
吴庆海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那自然是有……有兵法大家传授。”
穆腾阿眯着眼睛盯着他:
“吴军门,不会是听说书的讲《三国演义》学的吧?”
吴庆海瞬间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穆腾阿。
这你都能猜出来?
穆腾阿无奈地说道:
“罢了罢了。只希望吴军门看在朝廷的份上,接到我的求援信,能立刻带兵回救。”
吴庆海连忙躬身行礼:
“穆将军放心,有我在,西安城绝对丢不了!”
说完,他就带着五千绿营兵,浩浩荡荡离开了西安城。
刚一出城,吴庆海就立刻下令:
“你们以五百人为一营,分散行动。把这名单上的马家军余党,全都搜出来满门抄斩,一个都不许放过!”
“刘大人特地交代了,这事要办得干净利落,鸡蛋都要摇散黄,蚯蚓都要挖出来竖着劈!都听清楚了吗?”
众士卒连忙齐声领命:
“听清楚了!”
这时汉中镇总兵曹克忠连忙上前问道:
“军门,我们都不认识这些人啊,万一有同名同姓的怎么办?”
吴庆海一拍脑袋,咬了咬牙说道: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真要是杀错了,就全推到长毛头上,就说是长毛为祸乡里干的!”
曹克忠连忙点头:
“军门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天京城,干王府内。
干王洪仁玕正在接见忠王李秀成和遵王赖文光派来的使者。
大堂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日的兵败,已经把太平天国彻底推到了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天国的大业就会彻底覆灭。
洪仁玕见人都到齐了,缓缓开口道:
“这次把你们找来,是要商议一件决定天国命运的大事!你们来之前,忠王和遵王都跟你们交代清楚了吧?”
忠殿幕僚李春发连忙说道:
“回干王千岁,忠王都交代清楚了。事关天国生死存亡,忠王一定听命行事。”
祜王蓝成春也连忙说道:
“回干王千岁,遵王也交代了,让我一切听凭干王调遣。”
洪仁玕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们说说,你们两军接下来配合作战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