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栀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然后冷声道。
“好!我接受刑罚!”
众人眼睛一红。
乔宗焕心疼的看向乔知栀,低呼道。
“知栀,这一套刑罚下来,怕是命都没有了!”
“我和沈墨是夫妻,我若不替沈墨沉冤昭雪,我和他都得没命!”
乔知栀攥紧背包,朝着那人跨进一步。
“开始吧。”
那人让开,得意一笑。
“那就请吧。”
乔知栀跨步走向钉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乔知栀弯下腰,正要躺下去,忽然动作一顿。
那人不屑的嗤笑一声。
“怎么?不敢了?”
乔知栀直起身,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举起来。
“差点忘了,我有长公主腰牌!”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松了一口气。
“有长公主腰牌,如长公主亲临!”
“是啊!按照大昭律法,持皇室腰牌者,可免三道刑罚。”
“太好了!知栀不用受罚也能告御状了!”
管登闻鼓的人脸色一变,盯着那块腰牌看了半天,咬了咬牙。
“长公主腰牌确实能免三道普通刑罚。”
“但登闻鼓告御状特殊,即便有腰牌也不能、”
“哦?是么?”
乔知栀直接打断他,声冷声道。
“长公主可是皇上唯一的亲妹妹!”
“沈墨也是因为杀了萧衍这个唯一的弟弟才入狱,既然长公主这个唯一的妹妹腰牌,这么不不值钱,那是不是说明,沈墨杀萧衍这个重罪在身的人,也无可厚非?”
管登闻鼓的人顿时一噎。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把长公主放在眼里?”
乔知栀幽幽开口。
乔宗焕等人跟着附和。
“就是!长公主都不放在眼里,是不是皇上也不用放在眼里了?”
“原来皇室宗亲都这么嚣张,怕不是和萧衍一样,生了谋反的心思!”
“没错!什么话都让他们宗亲说了,还有我们百姓什么活路?”
管登闻鼓的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乔知栀举着腰牌,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确定要拦我?”
那人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一甩袖子。
“让她过去!”
宫门缓缓打开。
乔知栀把腰牌收进怀里,把万民请愿书卷好,背在身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
乔宗焕站在人群中,捋着胡须,朝她点了点头。
乔知婉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
乔知安站在乔知婉身后,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一脸严肃。
屠香香站在最后面,双手环胸,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乔知栀正准备跨进宫门。
乔知婉上前一步,拉住乔知栀的手,压低声音。
“我已经说服了爹,到了朝堂之上,爹也会帮沈墨求情。”
乔知栀看着她,缓缓笑了一下。
“谢谢你,姐。”
乔知婉握紧了她的手。
“我们是一家人。”
乔知栀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过身,跨步走进了宫门。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众人没有离开,就这么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进去,然后等着。
乔知栀在太监的带领下,走过长长的宫道,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太和殿。
殿门大敞着,龙椅上的老皇帝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精神还算不错。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乔知栀站在大殿中央,背脊挺直,双手捧着万民请愿书,举过头顶。
“陛下,臣女乔知栀,携万民请愿书,为沈墨请命。”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老皇帝靠在龙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万民请愿书上,又看了看站在大殿中央的乔知栀。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举着请愿书举过头顶,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坚定,没有一丝退缩。
老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扫过两旁的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这份万民请愿书,你们都听见了,沈墨之事,你们怎么看?”
一个宗室大臣站出来,双手举着笏板,声音高昂。
“陛下,沈墨擅杀朝廷重臣,目无王法,若不严惩,日后人人效仿,国将不国,臣以为,沈墨不可轻饶。”
乔知栀抬起头,看着那位大臣。
“敢问大人,萧衍是什么人?”
宗室大臣愣了一下。
“自然是摄政王。”
“摄政王给皇上下毒,带兵围宫,意图谋反,一个谋反的人,算不算朝廷重臣?”
乔知栀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那位宗室大臣。
“大昭律法,谋反者,诛九族,沈墨只杀萧衍一人,已经是法外开恩,大人却说他目无王法,敢问大人,大昭的王法,是保护谋反者的王法吗?”
宗室大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宗亲也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
“沈墨虽有平叛之功,但功不抵过,萧衍是皇上的亲弟弟,即便有罪,也该交由宗人府审理,由皇上定夺,沈墨擅自处决,是为越权,越权者,不可轻纵。”
乔知栀转向他。
“大人说得对,萧衍是皇上的亲弟弟,可萧衍给皇上下毒的时候,可曾想过皇上是他亲哥哥?”
“他带兵围宫的时候,可曾想过宗人府?他若真有宗法之心,就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沈墨若等宗人府审理,萧衍的大军已经攻进了皇宫,到时候,大人还能站在这里说‘越权’二字吗?”
礼部大臣噎住了,嘴唇动了动,往后退了一步。
宗亲们又七嘴八舌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大。
“沈墨不过是个被贬过的罪臣,凭什么杀皇亲?”
“若此事开了先例,日后谁还敢相信皇家的威严?”
“陛下若不严惩,臣等不服!”
乔知栀被他们围在中间,声音被淹没。
她攥紧了手里的请愿书,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朝堂角落响起来。
“老夫倒是有几句话想说。”
众人回头,看见陈阁老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背佝偻,但目光清亮,他虽已致仕多年,但仍旧保留官职,可以自由进出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