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阁老捋了胡须。
“是啊,就算不为了沈墨,也不能不为你啊,我们哪能让你问斩、流放?”
乔知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不敢置信问。
“真的?”
周三爷和陈阁老异口同声。
“自然是真的。”
乔知栀吸了吸鼻子,连忙站起来,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三爷,谢谢陈阁老!”
陈阁老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
“不必谢我们。”
“皇上也没真的想要沈墨的命,主要是长公主那边逼得紧,皇上此举也是为了平息皇室宗族的愤怒。”
周三爷点了点头。
“是啊,皇上说了,要看看民意,若沈墨入狱,有民自发请旨宽恕沈墨,这件事便好办了。”
乔知栀听了,瞬间明白过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上街去游说百姓,签万民书为沈墨请命。”
陈阁老满意的摸了摸胡须。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说着,乔知栀拎着篮子转身就走。
周三爷在后面喊了一声。
“诶,丫头!等一下!”
乔知栀脚下一顿,回过头。
“听闻你还研发了什么汉堡,怎么也不带两个给我们吃?”
乔知栀忍不住笑道。
“本来是想要带给你们吃的,结果试卖的时候供不应求,全部卖完了,放心,等铺子开业的时候,每种口味我都给你们留一个。”
周三爷和陈阁老一听,笑眯眯点头。
“好,那我们便等着。”
“是啊,快去快去吧,拿到万民请愿书,到时候我们才好在朝堂上帮沈墨说话。”
乔知栀点了点头。
“嗯!我这就去!”
-乔知栀带着青竹、青兰来到街头。
她在路边铺开一张巨大的白布,拿起炭笔,画了一张巨型海报。
海报上画着沈墨在平安镇忍辱负重挖矿的场景,旁边写着他在平安镇做的事。
填充国库、为边关士兵铸造兵器。
又写了萧衍的种种罪行。
贪污、以权谋私、残害忠良。
然后,乔知栀拿着个大喇叭,站在海报旁边,对着过往行人大喊。
“各位父老乡亲,沈墨在平安镇挖矿一年半,把国库从亏空变成了盈余!他为边关将士铸造了新兵器,让边关将士能守住国门!”
“萧衍勾结英.国公,毒害皇上,贪污军饷,残害忠良!沈墨杀了萧衍,除了大奸臣!却被下狱,大家说,这公平吗?”
百姓们围过来,看着海报上的字,听着乔知栀的话,议论纷纷。
“不公平!沈大人是好人!”
“沈大人杀的是坏人!”
“我听说沈大人在平安镇还开了女学,教女孩子读书!”
“我表弟在边关当兵,说新兵器好使,比以前的火铳强多了!”
一个老汉拄着拐杖走出来,在请愿书上按了手印。
“我儿子在边关当兵,用的是沈大人铸造的兵器,沈大人是好人,不该下狱。”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在请愿书上签字、按手印。
乔知栀看着请愿书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眶发红。
青竹和青兰在旁边维持秩序,让百姓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万民请愿书上,不一会儿就写满了名字。
乔知栀数了数,还差几十个才到一万。
正发愁着,乔宗焕带着族里的二十来个人赶来了,二话不说,签字按手印。
“知栀,二叔来了,这都是族里的人!我们都是来支持你的!”
“没错!知栀,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帮一家人!”
说着。
乔家旁支在乔宗焕的带领下,一一按了手印。
乔知栀看着那些名字,眼眶通红。
她第一次在这个朝代,感受到了,家族的力量。
只是,乔家旁支所有人都签完后,乔知栀数了数……
还差三个名字!
乔知栀又举着大喇叭喊了很久。
可能签的都签了,就是差这三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
乔知婉和乔知安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两个人抢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乔知安签完把笔一扔。
“加上我俩,还差一个。”
乔知栀看着最后一个空白,咬了咬嘴唇。
屠香香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短褐,头发高束,目光清冷。
她走到乔知栀面前,拿起笔,在最后一个空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屠香香她放下笔,看着乔知栀,压低声音道。
“知栀,是我杀了萧衍,如果万民书没用,我会自首。”
乔知栀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香香姐,你放心,书里面沈墨没事,现实沈墨肯定也不会有事。”
屠香香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万民请愿书,终于凑齐了。
乔知栀把请愿书卷起来,抱在怀里,朝所有签字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如果沈墨无罪释放,我的铺子免费三天,答谢大家。”
百姓们纷纷摆手。
“应该的!”
“乔老板客气了!”
“沈大人是好官,我们该做的!”
乔宗焕走上前,拍了拍乔知栀的肩膀。
“丫头,快去吧,趁热打铁,别耽误了。”
乔知栀点了点头,把万民请愿书卷好,背在身后,大步朝着登闻鼓走去。
登闻鼓立在宫门左侧,鼓面大如磨盘,鼓槌用红绸缠着。
乔知栀走过去,拿起鼓槌,用尽全部力气。
“咚咚咚!”
鼓声震天!
一个穿官服的中年男人从鼓楼里走出来。
“敢敲登闻鼓告御状,你可知,这一旦敲响,便要按规定要先受滚钉板、过火炭、跪铁链三道刑罚!若是活下来了,才能进殿面圣!”
说着,那人反手一挥。
数名侍卫从里面走出来,搬来的钉板、火炭和铁链,放在地上。
第一道,便是钉板。
乔知栀看着地上铺着的钉板,尖锐的钉子密密麻麻,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咬紧了牙关,脸色发白。
乔宗焕快步走上前。
“萧大人,这孩子身子骨弱,能不能通融、”
“规矩就是规矩。”
“登闻鼓不是谁都能敲的,受不了,就回去!”
那人说着,冷哼一声,满眼不屑。
这人也姓萧,也是皇室宗亲,排资论辈,得喊萧衍一声叔叔。
虽说,他和萧衍没什么私教,但萧衍是顶贵的皇室宗亲,就这么死了,他们这些旁支的地位也会跟着下降。
所以维护萧衍,便是维护了他们这些皇室宗亲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