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确实娶了宁国老公爷的嫡长孙女,但王皇后没想过:比起一个女儿嫁进东宫,宁国府更在乎的是百年清誉。
大周立国两百多年,宁国府为何始终是头一号权贵?
靠的不是金银田产,而是代代相传的四个字:忠君报国。
若为私利背弃这个根本,宁国府还能屹立不倒吗?
恐怕一夜之间,便会被朝野唾弃,根基尽毁。
其实,宁国府的势力也没王皇后想的那么大。
沈凡常年下军营、访烈属、建军校、筹建北邙山公墓……这些事图什么?
不就是一点一点把军心拢到皇室手中?
宁国府在中高层将领里确有威望,但在基层将士眼里,谁认得宁国公长什么样?
这年头,不少百姓连本县知县姓甚名谁都说不清,军中又何尝不是?
就算有人知道宁国公,也敬他忠勇;可一旦他站到皇上对面,将士们会怎么想?百姓又会怎么看?
所以,王皇后所有盘算,在沈凡一句旨意面前,全都落空。
——
另一边,高贵妃送走贺喜的嫔妃,身子一松,倚在榻上直叹气。
她闭着眼问:“各宫送的礼,都记全了吗?”
“回皇贵妃,全登好了!”宫女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笑道:“恭喜娘娘,离凤位,只差一步了。”
“住口!”高贵妃倏地睁眼,目光如刀,“皇后稳坐中宫,你敢乱讲,仔细你的脑袋!”
“可人人都知道,皇后早已失宠,被废不过是早晚的事。您最有望接替后位啊!”
“本宫不敢想。”高贵妃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本宫只盼二皇子长大,随他去封地安生度日。”
她心里清楚:若王皇后倒了,谁当新后,谁就成了靶子。
皇上与王皇后情分深厚,连她都能废,旁人坐上那位置,又能安稳几年?
更难防的是——后位一日不稳,阴谋就一日不休。
防得住一次、十次,难道能一辈子提着心、瞪着眼,防住所有人、所有招数?
当然,她不想当皇后?
笑话!后宫哪个女人不想?
可她更怕——怕陷害、怕牵连二皇子、怕皇上拿她跟王皇后比。
权衡再三,眼下才是最稳妥的。
尤其如今,二皇子已受封婆罗洲之主。
婆罗洲虽不如大周富庶,却地广人稀,自成一方。
与其让儿子卷进储位之争,最后落个血溅宫墙的下场,不如远赴海外,另辟天地。
将来母子同去,她在婆罗洲便是太后,二皇子便是国主——清清静静,稳稳当当。
何必费力去争什么皇后、太子之位呢……
有高贵妃掌管六宫,沈凡终于不用再为后宫琐事头疼了。
第二天,沈凡在洛阳城北郊的金谷园,召集军阁与内阁大臣,开联合会议。
“诸位爱卿,先看看东厂最近整理的关于欧罗八国的情报!”
沈凡朝小福子点头示意,小福子随即把一叠情报分发下去。
有人心里嘀咕:以前情报都是锦衣卫负责,怎么如今换成了东厂?
这事得从几年前说起——那时沈凡下旨,将一批欧洲战俘净身入宫。
锦衣卫查情报名声响亮,可问题也明显:上下全是大周人。
肤色、语言、生活习惯全不一样,想深入欧罗八国打探实情,难如登天。
东厂却不同。他们从被阉的欧洲战俘里挑人培养,再派回原籍活动。
语言通、面孔熟、路子广,收集情报自然比锦衣卫更顺手、更精准。
等大臣们看完,沈凡开口:“海军方面,欧罗八国战舰数量是我们的五倍,实战经验也更老练。所以,朕仍坚持原定方略——从中亚西进,经西亚,最终在两河流域与敌决战。”
“陛下!”马进忠皱眉道,“欧罗八国联军兵力是我军两倍,火炮和火枪配合也更娴熟,这一仗,不好打啊。”
沈凡微微一笑:“那就看你们将领的本事了。他们火器用得是好,但论战术布局、战略眼光,未必强过我们。”
孙定宗立刻附和:“陛下说得对!敌军虽有六十万人,却来自英吉利、法兰西、奥地利、罗斯国、佛郎机、尼德兰等二十来个国家。
这么多队伍凑一块,谁听谁的?号令能统一吗?
英吉利和法兰西都自认老大,谁服谁?就算一方压过了另一方,败方的兵肯真心听调吗?会不会表面答应、暗地拖后腿?
其他国家呢?怕损自家实力,会不会出工不出力?
这些,都是真可能发生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说到底,战争就是人跟人的较量。
比指挥,比谋略,最后拼的,还是最前线将士的胆气和狠劲——
谁不怕死,谁敢拼命,谁就赢。”
沈凡频频点头,目光炯炯扫过孙定宗和马进忠:“好!朕给你们三十万兵马,粮草军需,全力保障。
怎么打、何时打,你们自己定,朕不插手。
只提一个要求:打赢!打得欧罗八国十年内翻不了身!”
“臣等必不负命!”两人齐声应诺。
“好!”沈凡颔首,转头看向海军统领韩良,“陆军一开打,海军也不能闲着。
朕限你半年——半年之内,拿下英吉利在澳大利亚的殖民地,听清楚了吗?”
“遵旨!”
澳大利亚地广人稀,只是英吉利流放囚犯的地方,驻守英军少而弱,极易攻取。
澳大利亚离英国本土实在太远了。这时候英国要是派大军过去,根本行不通。
所以韩良很有把握——半年之内,拿下澳大利亚。
这半年,自然也包括船队跨洋航行的时间。
说完打仗的事,接下来就得谈粮草和物资了。
沈凡转头看向户部尚书朱开山:“朱开山,三十万将士一年的口粮,户部能保障吗?”
朱开山答:“回陛下,户部已派人赴南洋采购大米,总量超一百万石;三个月后还将追加采购一次。军粮供应,绝无问题。”
“那怎么运过去?想好了吗?”沈凡又问。
朱开山说:“臣已拟定路线:先用海船把米运到天竺的加尔各答;再从瓦剌借二十万头牛马,由加尔各答陆路运至中亚玉兹。这样比从大周本土起运,至少少走两千里。”
沈凡追问:“天竺北部多山,通往中亚的路难走,这点你考虑了吗?”
朱开山答:“正因如此,才选这条路——哪怕翻山绕道,也比绕过大周更省时省力。”
沈凡没再问朱开山,转而看向御马监掌印太监冯喜:“冯喜,火器司的火药还够用吗?”
冯喜躬身道:“万岁爷放心!这几年各地兵工厂日夜赶工,现囤火药、弹药,足够三十万大军打半年。
另外,火器司扩建后,全国每月可产火枪五万支、火炮六百门、炮弹二十万发以上、子弹三百万发以上、手榴弹十万枚、地雷五万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