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听完,又望向内阁首辅郑永基:“一旦开战,后勤压力巨大,尤其民夫——朝廷至少要征五十万人。会不会耽误地方农事和工程?”
郑永基答:“影响有一点,但微乎其微。我大周一共有五亿百姓,青壮年就超一亿。
内阁早算过:只要战争规模不超两百万人,各地生产与建设基本不受影响。”
听罢,沈凡终于松了口气。
他起身肃立,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而坚定:“这一仗,关乎大周在世界上的分量。只准赢,不准输!
另外传令全军:朕将在北邙山修建忠烈公墓。凡为国牺牲者、立下战功者,身后皆安葬于此。每年节庆,朕必率满朝文武亲往祭奠。
将士们也尽可安心——若有人战死沙场,父母妻儿,由朕亲自奉养,由朝廷终身照拂!”
“臣代全体将士,叩谢陛下天恩!”
话音未落,马进忠、孙定宗二人已是热泪盈眶,当即跪地,重重叩首……
沈凡抬手示意小福子扶起二人,语气诚恳:“不必谢朕。该是朕谢你们,谢所有在前线拼命的将士。
没有你们浴血奋战,哪有朕的安稳,哪有百姓的太平?”
他顿了顿,挥手道:“不说别的了。三天后,大军启程。各自回去,抓紧准备吧!”
“遵命,陛下!”
军阁众人退下后,内阁诸臣仍留在殿内。
郑永基神色犹疑,似有话说。
沈凡察觉,直接问道:“还有事?”
郑永基点头:“确有一事。大战在即,各地工程也在抢工期,国库已有些吃紧。
陛下,是否可暂缓部分非紧急工程,等战后再复工?”
沈凡没接他的话茬,而是直问:“眼下国库缺口,具体多少?”
郑永基答道:“眼下朝廷收支还算平稳,可一旦开战,国库至少要亏空两千万两白银。
这还是按最顺利的情况估算的。
要是地方再闹灾荒,或者前线战事升级,缺口只会更大。”
沈凡沉默片刻,叫来商务监掌印太监小吴子,问:“皇家银行现在存着多少现银?”
“回陛下,现存白银十八万万两。”小吴子躬身答。
“在不影响日常运转的前提下,能调出多少?”
“一万万两,绝无问题!”
“朕知道了。”沈凡挥退小吴子,转头对郑永基说:“刚才的话,郑爱卿都听见了?
银行银子充足。只要国库告急,朕立刻下旨拨银救急——你不必忧心。”
“是老臣思虑不周,请陛下恕罪!”郑永基拱手告退,匆匆回洛阳城办事去了。
沈凡在金谷园稍作走动,又唤来小福子:“从内帑拨二十万两给工部,限半年内建成北邙山公墓。”
“嗻!万岁爷!”小福子领命而去。
等沈凡回到宫中,天已擦黑。
小福子早候在殿外,远远望见便快步迎上,打了个千儿:“万岁爷,高皇贵妃娘娘已在宸安殿等着您了!”
“哦?她还有空来这儿?”沈凡有些意外。
后宫事务本就繁杂,王皇后病重时积压的事更多;高贵妃刚接手六宫,理应忙得脚不沾地才对。
小福子摇头:“奴才也不知,兴许是有要紧事想跟陛下商量。”
沈凡进殿,见高贵妃已起身相迎,便直说道:“听说爱妃找朕有事?”
“臣妾不能想陛下,就来坐坐吗?”她轻轻一嗔,拂了一礼。
沈凡摆摆手,在榻上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行了,有事就说。”
“臣妾有个兄长,叫高见……陛下可还记得?”
沈凡略一回想,有点印象——但不是好印象。他眉头微蹙:“怎么,他惹祸了?家里托你来说情?”
“不是不是!”高贵妃急忙摆手,“陛下误会了。他没犯事,就是整日闲着,臣妾怕他哪天闯祸,才想求陛下给个差事。”
“什么差事?”
“听说陛下要打仗,臣妾想把他送去军中历练历练,也好收收性子。”
沈凡一怔:“送上前线?”他盯住高贵妃,“这一仗凶险得很,九死一生都不夸张。你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总比将来犯法掉脑袋强。”她声音轻却坚定。
“他都快四十了,既不会读书,也不懂武艺,你真要送?”
“臣妾……真心恳请陛下成全。”她低头,语气恳切。
沈凡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如此,朕准了。明早让他去西宁侯营中报到。
但先说清楚——上了战场,生死各安天命。若他出了事,你不可怪罪于朕。”
“臣妾不敢!”她连连摇头,“万万不敢!”
再三叩谢后,高贵妃起身,缓缓告退。
沈凡忽然开口:“天色不早了,爱妃陪朕用过晚膳,今晚就别回去了。”
高贵妃一怔,随即心头一热,喜上眉梢。
自打迁都洛阳,宸安殿从不留宿嫔妃——连王皇后都没住过。她,竟是头一个。
次日清晨,高贵妃陪沈凡用完早膳回到寝宫,一进门,满屋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下,高声道贺:“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她故作平静,只淡淡问:“喜从何来?”
身边最得宠的宫女抢着答:“娘娘是头一位在宸安殿过夜的!后宫这么多主子,谁有这福分?连皇后都不曾呢!还不该贺?”
“住口!”高贵妃脸色骤沉,厉声喝止,“从今往后,谁敢再提半个字,立刻逐出宫门!”
那宫女懵了:“娘娘……您这是?”
高贵妃冷冷扫她一眼:“你差点害死本宫,还敢问?”
话音未落,她已扬声下令:“来人,堵嘴,拖出去!”
“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求您开恩啊!”宫女瘫倒在地,浑身发抖,哭喊不止。
可没人理会。她被捂住嘴,硬生生拖出了宫门。
高贵妃独自坐在窗边,心口发闷。复宠之后,她处处谨慎,偏偏身边总冒出这种没脑子的人。
私下夸她,她听着舒服;可当着一屋子人嚷出来?傻不傻!
这寝宫里几十号人,谁知道哪个是旁人的眼线?哪个已被收买?
哪怕平日再喜欢那个宫女,也得舍了——留她在宫里,才是真要她的命。赶出去,反倒能活命。
她心里清楚:如今已是皇贵妃,又代掌六宫,越是风光,越要藏锋。
盯着她的人太多——各宫嫔妃、王皇后,全在暗处等着她露破绽。
她不敢贪图更多,只盼二皇子赵晗平平安安长大,将来娶妻生子,带她远赴婆罗洲安度余生。
想到这儿,她又想起太子赵昊——比赵晗只大一岁,婚事早已定下。
那赵晗呢?
沈凡却始终只字不提。
她急,却不敢问。怕一开口,反被疑心谋夺后位。
可若一直不提,好人家的女儿怕是要被抢光了。
三皇子赵旭和赵晗同岁,生母曹氏早就在张罗。若她再不动手,最后怕只能挑别人挑剩的……
她怎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