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754章 耗材费工
    “陛下圣明!”巡抚应声答道,“此策微臣亦曾想过。只是相较之下,深井所出之煤,质地更优,热值更高……”

    用皇家学院首席工程师的话讲,不少露天煤田硫分超标,炼出的灯油杂质太多,根本扛不住高精尖器械的严苛运转,硬塞进去,轻则烧毁零件,重则引发连锁故障。

    提到灯油,又绕不开大周皇家学院眼下正紧锣密鼓推进的一项绝密攻关——内燃机试制。

    沈凡心里门儿清:石油才是内燃机真正的“命脉燃料”,可大周虽有油苗,却深埋地下千丈,以如今的钻探手段,连岩层都啃不动。退一步说,就算挖得出来,精炼工艺也是一片空白——蒸馏塔建不起来,分馏精度差一大截。于是他另辟蹊径,先拿灯油顶上,边试边改,为内燃机和配套装备铺路。

    眼下,内燃机已跑通初代样机,正着手孵化拖拉机、小型动力泵等衍生设备,对灯油纯度自然水涨船高。

    更现实的是,这玩意儿早进了寻常百姓家,成了夜里的主光源。灯油硫含量若太高,点着了就呛人嗓子、熏坏眼睛,晋中巡抚这才左右为难。

    “那就先挖几处浅层矿井,专供皇家学院试验用;民间点灯的灯油,稍糙些也无妨——总不至于点一盏灯就咳断气。”

    旁人未必咂摸得出味儿,沈凡却心知肚明:所谓“高硫”,不过是跟航空燃油比出来的相对概念,日常照明那点剂量,顶多让人鼻子发痒,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说完煤事,沈凡话锋一转,扯到瓦剌:“晋中商帮向来是走瓦剌生意的主力,可这几年冒出不少黑心贩子,把内地积压的残次货一股脑塞给草原牧民——发霉的布匹、锈蚀的铁器、掺沙的盐巴……害得人家牲口掉膘、孩子生病。

    朕不管过去如何,从今往后,晋中境内但凡查实这类坑蒙拐骗的,一律抄没家产,一个铜板都不许留!

    还有,定价必须公道透明,童叟无欺。不能让牧民掏了银子,换回一堆废料。

    当然,朕也不是逼商人赔本卖命,但利要挣得干净,价要定得踏实,懂吗?”

    “臣明白!”晋中巡抚身为一方封疆大员,对朝廷的盘算自有几分掂量,更清楚瓦剌在朝堂上的分量。

    按沈凡的棋局推演,若无重大变故,未来十至二十年间,瓦剌将稳稳落进大周版图,再难分割。

    所以,无论是沈凡本人,还是整个中枢,都容不得半点搅局的杂音。

    十余年来,朝廷砸下真金白银、派出教习、开设义学、推行双语律令,硬是让瓦剌少年从小念大周典籍、写大周文字、认大周官印——归属感,就这么一课一课种进了根子里。

    再过一二十载,这批孩子长成部落头人、营帐管事、马场督监,瓦剌的血脉里,便再也淌不出异心的血。

    沈凡决不允许任何人,伸手去掐断这根正在抽枝散叶的藤蔓。

    晋中巡抚或许算不上老辣的政治家,但该有的敏锐,他半分不缺;否则也坐不到今日这把交椅。

    离开李氏庄园后,他一路琢磨沈凡那些话,越想越沉。

    此番圣驾亲临晋中,只拎出两件事:一是煤矿开采的尺度,二是晋商赴瓦剌贸易的规矩。

    表面看是两桩琐务,往深里扒,却桩桩系着国策命脉——

    煤业开发,牵动大周首个五年计划的成色;

    对瓦剌通商,则关乎北方边疆能否真正化干戈为玉帛,由千年隐患蜕变为稳固腹地。

    若这事成了,困扰华夏大地数千年的北疆之患,从此就只是史册里一页泛黄的旧纸。

    晋中巡抚是科举出身的老文人,熟读《通鉴》《汉书》,深知自秦筑长城起,阴山南北的刀兵从未真正停歇——匈奴铁骑踏碎过多少关隘,突厥弯刀染红过几道黄河,而今瓦剌的套马杆,又在边境线上划出多少道暗影?朝代更迭如潮涨潮落,草原部族亦似野火燎原,一茬灭,一茬生,唯有边民世代在战火余烬里拾柴煮饭。

    倘若瓦剌真能扎进大周肌理,从此同耕一垄地、共饮一渠水、同守一座城——那于天下,于晋中,于他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都是实实在在的福泽。

    “陛下,这可是太原府辖内规模最大的露天煤田!”次日,晋中巡抚引着沈凡抵达榆次县,位于太原府南郊,一边指着起伏的矿坑,一边细数矿工人数与运转中的器械。

    实地踏勘一圈后,沈凡未作长谈,只郑重叮嘱巡抚务必严抓生产安全。

    毕竟露天作业看似敞阔,每年仍有不少矿工被塌方、滚石、瓦斯或机械所伤,命丧当场。

    巡抚也无良策可施,唯能加厚抚恤银两,厚葬亡者,优待遗孤。

    听完禀报,沈凡又道:“晋中群山连绵,人丁兴旺,平原稀少,务须守住耕地红线——万不可为眼前几两银子,动了百姓的饭碗。”

    “请陛下宽心!”巡抚拱手应道,“眼下已开的煤矿,九成以上都在山坳沟谷里,平川沃野上几乎不见矿井。”

    实则,晋中不少大煤层正伏于交通便利的膏腴之地,土质肥厚,最宜耕种。但巡抚盘算过:若在平原掘矿,农人失地,粮源断绝;再从外省调粮,运费高昂,得不偿失。权衡之下,他悄悄压下了所有平原矿区的开采奏议。

    沈凡无意深究其中关节,他只盼民生与实业之间能稳稳立住一根秤杆——既不让百姓饿肚子,也不让大周缺了炉火之薪。

    他不愿因饥馑动摇国本,更不愿借发展之名,把百姓推入困顿深渊。

    可这根秤杆,实在难寻。尤其在大周当下,通晓经世之道的官员凤毛麟角。

    好在,这年头的官吏大多惜命如命。即便清楚开发平原煤田能换来亮眼政绩,巡抚仍咬牙按住了文书,没让它递上京师。

    但他也没因怕出错而裹足不前,转头便批了太行腹地几处大矿的开采令——多花些银子罢了。

    真正烧钱的,是修路。

    山道陡峭崎岖,凿岩铺石,耗材费工,单是运料便要翻几道岭。

    所幸户部早拨下专款,加上晋中各衙门历年积存与晋商踊跃捐输,修路银子竟颇为宽裕。

    其中,晋商掏的钱占了七成有余。

    晋商豪富,天下皆知。

    纵使沈凡初登基时抄了几家票号,重创其根基,可比起江南盐商、岭南海商,晋商仍是腰杆最硬、家底最厚的那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