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753章 清雅有致
    辞别小福子后,他脚不沾尘,直奔太子赵昊的营帐而去。

    帐内,赵昊正低头翻着一卷兵书,听闻通禀,眉梢微蹙:“他来干什么?”

    念头刚起,心头便是一紧。自己眼下虽已立为储君,可头顶上还悬着一道天威——父皇尚在盛年,耳目遍布朝野。若此时与外官走动过密,怕不是授人以柄?

    这层顾虑,他早被师傅反复敲打过:天家无骨肉,史册里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旧事,桩桩件件都浸着血。他不敢不信,更不敢不防。

    正思忖间,锦衣卫指挥使韩笑掀帘入内,压低嗓音道:“殿下,陛下已知晋中巡抚求见,特命您独召。”

    原来,巡抚刚踏进辕门,沈凡便得了信;也知此事不过安置行宫的小节,无需亲见,便顺势交由赵昊定夺。

    赵昊听完,再不犹豫,抬手示意:“宣他进来。”

    晋中巡抚躬身而入,长揖到底:“启禀殿下,陛下圣驾突临太原,然府中并无现成行宫。臣择了三处清幽庄园,不敢擅专,特来请殿下定夺,哪一处更合陛下心意?”

    “哦?”赵昊神色一松,疑云散尽,“图纸可带了?”

    “早已备妥,只等殿下过目。”话音未落,他已从袖中取出三张素笺,双手呈上。

    赵昊略一扫视,指尖在其中一张上轻轻一点:“就李氏庄园吧。父皇近来喜静厌喧,此处依山傍水、格局疏朗,想来正合他胃口。”

    “遵命!臣即刻回府督工,务使诸事妥帖。”

    他刚欲告退,赵昊忽又开口:“慢着——不必铺金叠翠,但求清雅有致,宁简毋繁。”

    “臣谨记!谢殿下提点!”

    待巡抚脚步远去,赵昊捧着那几张图纸,快步走向沈凡营帐:“父皇,儿臣择了李氏庄园暂作行辕,不知您意下如何?”

    沈凡正对着一盏青瓷茶盏出神,闻言抬眼一笑:“你挑的,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是歇个脚的地方,何须费那么多心思。”

    赵昊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悄然落地。

    可那点如释重负的松弛,沈凡全看在眼里,心底却微微一沉——对赵昊那位师傅,愈发不满了。

    他两世为人,面上对诸子一视同仁,可骨子里最惦记的,始终是赵昊这个长子。

    毕竟,那是他重生之后,亲手抱过的第一个孩子。

    从小到大,他从未疾言厉色,也未曾当面流露半分不满。可赵昊每次见他,仍像踩着薄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反观二皇子赵晗、三皇子赵旭,在他跟前反倒谈笑自若,毫不拘束。

    怪在哪儿?

    只让韩笑暗中查了一遭,答案便浮出水面。

    原来,赵昊如今的师傅精于权谋之术,日日讲的不是治国之道,而是“天家无情”“君臣相忌”“废储易如反掌”。讲得最多的,是前朝太子如何因一句话失宠、因一场宴失势、因一次误判满盘皆输……

    听得多了,赵昊便悄悄把父皇当作了随时可能翻脸的“上位者”,而非疼他护他的父亲。

    过去沈凡不曾细察,如今既已知晓,便再不容那人继续教下去。

    倘若放任不管,长此以往,赵昊恐怕会渐渐变得阴郁寡言、精于算计。

    这绝非沈凡所愿见的局面。

    沈凡能容儿子资质平平,也能容他心性单纯,唯独不能纵容他沦为一个满腹机巧、惯于权谋的宵小之辈。

    一旦赵昊堕入此道,为争皇位,他极可能不择手段,甚至酿成骨肉相残、朝堂倾轧的惨祸。

    可若赵昊始终保有一份稚拙与宽厚,哪怕才干寻常,对其他皇子而言,是福;对整个大周而言,亦未尝不是幸事。

    沈凡来自后世,深知工业浪潮一旦奔涌而至,天下政体必将由君主集权转向内阁共治——这是历史车轮碾过的必然轨迹。

    他甚至估算过:以大周如今的发展势头,不出五十年,便将彻底迈入内阁责任制时代。

    到那时,天子更多是国家象征,而非实权主宰;是否雄才大略,反倒不再紧要。

    反之,若赵昊野心炽盛、锋芒毕露,将来与内阁争权夺利,恐将撕裂朝纲,引动内乱——这,是沈凡决不容许发生的。

    因此,那些所谓“帝王心术”的说辞,沈凡断然禁止再传入赵昊耳中。

    这套东西,于赵昊无益,于大周有害,纯属毒药,毫无价值。

    思绪翻涌间,沈凡竟在榻上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已是翌日清晨。

    他匆匆洗漱,胡乱吃了几块点心,便传令起驾,直赴太原府。

    此时的太原府内,晋中巡抚刚抵任所,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便急召城中大小官吏,商议接驾事宜。

    “太子已为陛下选定李氏庄园为行辕。孙知府,你即刻带人前去整饬——务必素净简朴,切忌浮华铺张!”

    “周大人,接驾诸事由你总领,先排定陛下这几日行程。此番巡视,重在勘看周边几处煤矿,你须亲自踏勘,摸清实情……”

    因早有密报在先,晋中官场迎驾既不喧闹,也不奢靡,更未驱百姓列道恭迎。

    除太原府本籍官员外,巡抚未召一府之外的官员前来——此举,沈凡极为称许。

    与从前不同,五年计划颁行之后,各地官员皆立下切实目标,每日案牍如山、奔走不歇。

    若为迎驾而搁置要务,必致民生急务延误、工程进度拖沓。

    这本是为官本分,沈凡并未出言褒奖;但晋中巡抚从他眼中读出了赞许之意——心知这一回,自己办得妥帖。

    在李氏庄园小憩半个时辰后,沈凡召晋中巡抚至御前,开口便问:“晋中乃我大周五年计划的重中之重,朝廷向来挂怀。眼下推行如何?可遇棘手难处?”

    巡抚不敢虚饰,直言道:“赖朝廷鼎力扶持、陛下垂注,微臣敢立军令状:五年之内,必保任务落地。”

    顿了顿,又低声道:“只是……煤矿开采,风险不小。露天矿尚可把控,而深井掘进,却常有塌方、瓦斯爆燃之患,矿工性命,悬于一线。”

    这确是绕不开的困局——不单大周如此,放眼天下,地下采矿之术仍显粗疏。

    尤以瓦斯为甚:当今世上,尚无专用抽排设备,此物无形无味,积聚即炸,堪称矿工头号死敌。

    沈凡略一思忖,道:“那就先全力开发露天煤矿。朕听说,晋中露天煤层广布,开采便捷、成本低廉。若集中人力物力于此,五年之期,或可提前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