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751章 为何犯难?
    “天真!”沈凡冷嗤一声,摇头道,“连律法都压不住的鬼神之说,靠念几本书就能断根?前世尚且满街烧纸跳大神,何况如今?”

    他沉默片刻,忽抬眼看向小福子:“传旨——自即日起,凡州、府、县三级巡检司,但凡闻有‘嫁河伯’‘祭山魈’‘焚童求雨’之类勾当,无论主谋胁从、知情不报、收受贿赂者,格杀勿论。官吏同罪,当场处决。”

    “父皇,这……是不是太重了?”赵昊忍不住开口。

    “重?”沈凡冷笑,“那沉在水底的姑娘,觉得重吗?她娘哭瞎双眼时,觉得重吗?”

    “百姓或不知法,或不畏法,可法就是法——践踏一次,就碎一次。碎多了,天下就塌了。”

    “儿臣……谨遵圣训!”赵昊垂首应道。

    话虽如此,沈凡却从他微微晃动的眼睫里,看出那点未散的茫然。

    他没再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记下:赵昊的太傅,怕是该挪挪地方了。

    念头刚落,又想起一人,便问小福子:“近来沈致远身子骨如何?”

    “回万岁爷,沈阁老康健得很。”小福子笑着回话,“前日还托人递了请安折子,奴才见您连日批折子到三更,便没敢往上呈。”

    沈凡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沈致远毕竟是先帝钦点的辅政重臣,朕初登大宝那会儿,他扶持之功不可抹杀。这样——你即刻遣人传信北平,探一探他的心意:若还愿为国效力,便请他进京叙职,朕自当妥加任用;倘若心灰意冷、无意庙堂,也莫强求,更不必多劝。”

    “奴才领命,这就去办。”

    小福子刚退下不到半炷香工夫,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已疾步而至,垂首禀报处置始末。

    “那个叫李二狗的孩子,你如何安置的?”沈凡问得直截了当。那孩子不过十一二岁,遭此变故,怕是再难在乡里抬头做人,他心里一直惦着这事。

    韩笑躬身答道:“回陛下,微臣已将李二狗送入河间府官办学堂,另从抄没赃产中拨出二百两纹银,专作他成年之前衣食、束修、笔墨之资。”

    听罢,沈凡眉宇舒展,终于松了口气……

    十余日鞍马劳顿,车驾终抵旧都北平府。

    老话讲,见物生情。沈凡虽只三十出头,膝下儿女却早已长成少年。重踏故地,难免心头微澜。

    相较迁都前,如今的北平,早已面目全非。

    城垣犹在,市声却寂。昔日万商辐辏、冠盖如云的气象荡然无存,连风头都被近旁的天津卫抢尽。

    眼下天津卫,俨然成了黄河以北最兴旺的所在——作坊林立、码头喧腾,南来北往的流民、匠户、行商络绎不绝,常住人口早破五十万。

    照这势头,不出三五年,百万之众恐非虚言。

    于是津门百姓常打趣:“北平?那是咱家后院儿。”

    反观旧都子民,神情里总裹着一层难言的落寞。祖辈住在皇城根下,向来挺着腰杆说话;可朝廷一走,才发觉,连隔壁天津卫的泥瓦匠、船工、货栈掌柜都比他们活得敞亮。

    不过,北平人倒也不全然气短——再清冷,它也曾是九重宫阙所在,是典章制度发轫之地,是一座刻着岁月筋骨的老城。

    天津卫人听了,往往一笑置之。

    就像后来有人调侃:“在华夏,张口就说家乡是历史文化名城?”

    华夏五千年,名城何止百座?哪怕边陲小镇,翻翻县志,多半也能找出几段宋元遗韵、明清旧迹;至于做过都城的,细数下来,七八十处不在话下——这本不是稀罕事。

    再耀眼的过往,终究是昨日黄花。北平衰得如此之快,除了山河形胜与中枢权柄尽数东移,更因迟迟寻不到新路子、新活法。

    天子重返旧都,对百姓而言,不亚于十年一遇的大事。沈凡驻跸这几日,北平上下无不倾力相迎,街巷张灯、茶楼献曲、老妪携孙跪迎道左。

    这份热忱,沈凡看得真切,也动了真情,便多留了数日。

    盛事终有尽时。半月之后,銮驾再启,越燕山而北,直抵瓦剌草原南缘。

    若说从前瓦剌铁骑是悬在中原头顶的利刃,如今的大周与瓦剌之间,早已化剑为犁,成了彼此倚重的财路。

    每月都有成群结队的牛羊马匹,经商队驮运南下,既丰盈了胡商钱囊,也让草原牧家炊烟更稳、皮袍更厚。

    得益最多的,还是中原百姓。

    户部去年账册上白纸黑字写着:单是耕牛一项,瓦剌一年就向内地输送逾三千头。

    农耕未兴机具之时,一头健硕耕牛,便是半副家当、一季收成的指望。朝廷对此,向来寸步不让。

    为此,户部特颁明令:凡瓦剌牧民售出一头耕牛,除市价外,官府另补一两白银。

    一两银子看着不多,却够寻常三口之家嚼用三个月;何况这笔钱纯属白得,牧民们自然铆足劲儿养牛育犊。

    会见当日,瓦剌可汗红光满面,拱手笑道:“皇上,今年咱们能供五千头耕牛、三千匹战马——只等您一声令下,牲口就赶进关来!”

    “那眼下瓦剌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沈凡没在耕牛一事上多作纠缠,转而直奔百姓生计。

    瓦剌可汗眉眼舒展,语气轻快:“牧民们手头松快多了!每月初,商队便如约而至,驮来盐、粮、茶、绸缎、铁锅,又收走牛羊马匹——买卖公道,账目清楚,家家户户粮袋鼓、皮囊满。”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更叫人欢喜的是,皇家学院派来的专家带着人,在草原上建起了十几座奶站。牧民挤的鲜奶,当天收、当天制,晾成奶粉,一车车运往天南地北。”

    可汗说得神采飞扬,却不知这些奶源早被沈凡授意商务监悄悄包揽——既为稳住牧民生计,更为让大周各地学堂的孩子们每日喝上一杯热奶;再者,内地百姓向来不惯饮奶,价钱也扛不住,若单靠市面吆喝,怕是连吆喝声都听不见,就散了场。

    “各部的学堂办得如何?”沈凡接着问。数年前,他已下诏,命瓦剌每部至少设一所中小学堂,配先生、发课本、拨经费。

    可几年下来成效如何?他心里没底。朝务堆山压海,哪能日日盯着千里之外的一方草场?

    提起这个,瓦剌可汗嘴角微抽,眉头拧成了疙瘩。

    为何犯难?

    因朝廷不但建了学堂,还硬塞了个“成年速成班”,专教各部贵族识字写字。孩子们记性好、耐性足,学得有模有样;可像他这样胡子花白的老骨头,捧着《千字文》念得舌头发僵、手腕发酸,硬啃半年,认得的字还不如赶羊时数的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