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750章 不在刀斧
    工地上堆满了黄沙、水泥和石料,人影一晃,尘烟便腾空而起,再被往来人脚带得翻滚不息,整片场地终日灰蒙蒙的,像裹着一层干呛呛的雾。

    沈凡用袖口捂住口鼻,迈步走进去,见民夫们个个戴着厚实的粗布口罩埋头干活,眉头才微微松开,颔首示意。

    他刚想信步四顾,小福子已领着监管此地的官员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咱们外头说!”沈凡免了礼数,抬脚便往工地外走。

    寻了处树荫浓密、人迹稀少的僻静角落,沈凡开口问道:“朕方才瞧见,这些民夫挥汗如雨,没人偷懒耍滑——这可不是寻常光景,是怎么管出来的?”

    官员躬身答道:“山东汉子骨子里就实在,又赶上了好年景。这几年皇上仁政落地,家家粮囤见底都踏实,日子一天比一天亮堂。听说这官道是皇子亲命修的,大伙儿铆足了劲儿干,谁还肯落人后?”

    沈凡默默点头,又问:“他们吃住都在哪儿?这地方尘土呛人,难不成真睡在沙堆边、啃在灰窝里?”

    “在那边!”官员伸手一指,“离这儿一里多地,风向也顺,半点灰都吹不过去。”

    “带朕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沈凡已随他快步而去。

    到了驻地,正撞上伙夫抡刀宰猪,案板旁青翠的白菜堆成小山,粉条捆得齐整,白生生铺了一大片。

    官员忙解释:“活儿干得快,比原定工期提前了近两成。微臣斗胆做主,每三日加一顿荤腥,让大伙儿补补力气。”

    沈凡脸上浮出笑意,又随他进了民夫歇脚的棚屋。

    屋子低矮简陋,但地面扫得发亮,床铺叠得棱角分明,连墙角都见不到一丝蛛网。

    官员接着道:“百十号人挤在一处,稍不留神就易闹病。微臣立了规矩——谁若邋遢脏乱,罚钱两文。这一来,人人争着洗头擦身,连指甲缝都抠得干干净净。”

    “好!办得好!”沈凡朗声赞道,眼角却朝锦衣卫指挥使韩笑轻轻一瞥。

    韩笑心领神会,转身疾步离去,不过半炷香工夫便折返而回。

    他俯身凑近沈凡耳畔,压声道:“陛下,微臣已暗访十余名民夫,所言与这位大人句句吻合。”

    沈凡这才真正舒展眉目,含笑点头。

    午膳时分,沈凡没回行宫,径直端碗坐进民夫饭棚。

    猪肉炖白菜、粉条吸饱汤汁,再配上两个暄软喷香的大白馍,他连扒拉两大海碗,肚皮撑得微微鼓起。

    他许久没这么敞开了吃,倒不是饭菜多金贵,而是瞧着身边汉子们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的模样,胃口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

    反观赵昊、赵晗、赵旭三位皇子,捧着同样一大碗热腾腾的炖菜,低头瞅着浮在汤面上的油星子,你推我搡,谁也不先动筷。

    沈凡见状,笑着问:“香喷喷的,怎么反倒下不了嘴?”

    三人相视苦笑,赵昊咬牙率先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本以为粗粝寡淡,哪知咸鲜醇厚、肉香扑鼻,竟比宫中御膳房熬的还多一分烟火气,登时埋头猛嚼起来。

    一旁悄悄观察的沈凡,望着这一幕,摇头莞尔……

    御驾自济南府启程,沿运河北上。

    此番出行,沈凡既要查访州县农桑民生,更要于一月之后,在燕山脚下亲迎瓦剌各部首领。

    龙舟行五日,停靠河间府码头。

    沈凡刚踏上岸,忽听不远处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出什么事了?”他眉峰一拧,望向喧哗处,“韩笑,你速去查个明白!”

    “遵命!”韩笑应声而出,纵身疾驰。

    “圣驾在此,谁敢聚众喧哗?活得不耐烦了?!”他横眉立目,一声断喝震得人群一滞。

    待清散闲杂人等,韩笑转向守值侍卫厉声追问:“究竟何事?”

    侍卫抱拳禀报:“回大人,有个刁民拦路喊冤,口称要告御状。事发仓促,属下不及稳控,才引得一时骚动。”

    “人呢?”

    “已锁拿在侧,绝无后患。”

    “告御状?”韩笑眯起眼,嘴角微扬,“把人带上来——本官倒要瞧瞧,是什么天大的冤屈,值得拦驾喊冤。”

    “遵命,大人!”侍卫抱拳一礼,转身疾步而去,不多时便押着那衣衫褴褛、满脸泥灰的少年进了辕门。

    “就是你嚷着要告御状?”韩笑目光扫过眼前这个瘦小单薄、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眉峰微蹙。

    “草民叩见青天大老爷!”少年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小人李二狗,河间府下阳村人。今日拼死告状,状告我村族长李守业,连同全族上下数十口人!”

    “哦?”韩笑身子略往前倾,语气沉了几分,“告他们什么?”

    “告他们借‘嫁河伯’之名,活生生把我姐姐推入涡水!那日河水湍急,姐姐连呼三声便没了声息……尸首至今没捞上来!”

    韩笑脸色一沉,指尖在案角轻轻一叩:“朝廷三令五申,严禁此类愚行,地方官难道都睁只眼闭只眼?”

    “没人管!”李二狗声音发颤,却咬着牙抬头,“小人跑遍巡检司、县衙、府衙,状纸全被踢回来——不是说‘证据不足’,就是‘家事不入公堂’!走投无路,才豁出命来拦龙舟!”

    韩笑听完,当即返身入舱,将原委一字不漏禀与沈凡。

    沈凡面色骤然阴沉如铁,嗓音低得像压着雷:“你即刻带人查实。若属实,不必请旨——河间知府、下阳县令、巡检司主官,还有那个李守业,就地锁拿,斩立决。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他已拂袖起身,径直踏上龙舟甲板,船头调转,破浪北去。

    一旁,太子赵昊与二皇子赵晗、三皇子赵旭低语片刻,赵昊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躬身道:“父皇,儿臣斗胆一问——这等‘河伯娶妻’之事,在大周各地屡见不鲜,父皇何以震怒至此?”

    “屡见不鲜?”沈凡顿住脚步,侧过脸来,“你听谁说的?”

    “太傅亲口所言。”赵昊垂手而立,声音放得极轻,却仍硬着脊梁答道,“他说安陆州老家,三五年必有少女被绑进祠堂,披红戴花沉入深潭,十三四岁居多。”

    “那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回父皇,儿臣以为,当颁严旨明禁,再广设义学、开蒙启智。百姓愚昧,非一日可改,尤以边远之地为甚。根子在教化,不在刀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