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夭夭和孙玉雪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同时扔掉匕首去拔枪。
孙夭夭拔枪的时候手还在抖，枪柄从枪套里抽出来的时候差点脱手，孙玉雪动作最快，枪拔出来就开了火。
啪啪啪！三发子弹打在巨蟒缠着何小玉的那截身子上。
子弹钻进了鳞甲的缝隙里。
鳞甲能挡住刀刃，挡不住子弹。弹头撕开了鳞片，钻进皮肉，黑色的蛇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那血不是红色的，是黑的，黑得像墨汁，顺着鳞片往下淌，淌在地上嗤嗤冒白烟。
巨蟒吃痛了，身子猛地一抽，缠着何小玉的力道松了几分。
何小玉趁机大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深，嗓子里发出呼哧一声响。
孙夭夭的枪也响了。
她双手握枪，一发接一发地打，子弹打在巨蟒的肚子上，肚子上没有鳞甲，只有一层灰白色的软皮，子弹钻进去，黑色的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巨蟒疼疯了。
它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缠着何小玉的蛇身猛地松开了，何小玉从半空中摔下来，摔在碎石地上，闷哼了一声，蜷缩成一团。
“这畜牲要逃！”
王九金看见巨蟒扭头往溶洞深处窜，扯着嗓子喊，“快射它头部！射它眼睛！”
三把驳壳枪同时对准了那颗正在逃窜的磨盘大的脑袋。
啪啪啪啪啪！枪声在溶洞里炸成一片，震得石笋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子弹追着巨蟒的脑袋打，打在鳞甲上溅起一溜火星子，打在石壁上溅起一撮石屑。
王九金深吸一口气，稳住枪口。
他瞄准了那只金黄色的左眼。
扣动扳机。
啪！啪！啪！
三发子弹，一发追着一发，全打在同一个位置上。
第一发打穿了眼皮，第二发钻进了眼眶，第三发从眼珠子正中间穿了进去。
巨蟒的左眼炸开了。
金黄色的眼珠子被打得稀烂，黑色的液体从眼眶里喷出来，喷出去老远。
它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嘶吼，那声音又尖又长又惨，不像蛇的声音，倒像是什么巨大的畜生在临死前的哀嚎。
它的脑袋猛地往上一扬，然后重重地撞在了洞壁上。
轰隆一声，整堵洞壁都在颤抖，碎石从洞顶哗啦啦往下掉，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地上咚咚响。那条粗壮的身子在地上疯狂地扭动，尾巴四处乱扫，扫断了三根石笋，扫塌了一片石壁。
碎石四溅，灰尘冲天而起，手电筒的光束在灰尘中变成了一根根模糊的光柱。
过了好一阵，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尾巴尖还在微微颤动。
庞大的蛇身瘫在碎石堆里，黑色的蛇血从伤口里汩汩往外淌，在岩石地面上淌成了一条黑色的小河。
溶洞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和火药味。
王九金端着枪走到巨蟒脑袋前，用脚踢了一下。
那颗磨盘大的脑袋晃动了一下，右眼还睁着，金黄色的瞳孔已经散了，没了光泽。
他又朝脑袋上补了两枪，子弹钻进脑壳里，巨蟒的身体又抽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何小玉面前。
何小玉蜷缩在碎石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从下巴一直延伸到锁骨，皮肤被勒得发紫发黑，隐隐渗着血珠子。
“小玉！”王九金蹲下来，伸手在她鼻子底下探了探。
气息有点微弱！
何小玉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呻吟。
王九金把她扶起来靠在石笋上，从腰间解下水壶，拧开盖子往她嘴里灌了口水。
水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淌过脖子上那道勒痕，她疼得浑身一颤，猛地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阵，她才睁开眼睛。那双杏眼里全是血丝，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我没……没事。”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嗓子眼里卡了块碎石头，“就是……差点没喘上来。”
孙夭夭和孙玉雪也跑了过来，扶着她从地上慢慢站起来。
何小玉的腿还在发软，站都站不稳，两条腿直打晃，她扶着石笋站了好一会儿，脸色才从白变回了一点红。
“那蛇……”她看着地上那摊巨大的蛇尸，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嘶哑的叹息。
“死了！”孙夭夭拍了拍她的后背，“被打穿了眼珠子，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何小玉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靠在石笋上喘了好一阵，脸色渐渐缓过来了。
她睁开眼，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罗盘，看了一眼。
罗盘的指针还在疯狂转动，可转得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刚才是在溶洞里到处乱转，现在指针稳定地指向溶洞深处，针尖微微发颤。
“镇物就在前面。”
何小玉抬起头看着溶洞深处，声音虽然还哑着，可语气很笃定，“罗盘的反应比刚才还强，应该不远了。”
孙夭夭扶着她，孙玉雪打着手电筒在最前面开路，王九金殿后。
四人绕过地上那条巨蟒的尸体，沿着地下暗河冲刷出来的沟槽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袋烟的工夫，前面忽然豁然开朗。
手电筒的光柱从狭窄的洞道里射出去，照进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光柱在黑暗中射出去老远，居然照不到对面的洞壁。
这个溶洞比外面那个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手电筒的光往上照，照不到洞顶。往下照，脚下是悬崖，悬崖底下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在黑暗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发颤。
水声在巨大的溶洞里来回回荡，越滚越大，像闷雷一个接一个在头顶炸开。
四人站在悬崖边上，全愣住了。
然后王九金把手电筒往前一照，光束穿过水雾，照在了溶洞正中间。
悬崖对面，暗河正中间，矗立着一座铁塔。
这座塔比仙人谷那座大了整整一圈。
仙人谷那座只有九层，可眼前这座少说有十二三层。
塔身乌黑，黑得发亮，和仙人谷那座一样是用煤灰拌桐油刷过的。
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塔基一直爬到塔顶，从上到下没一处空着。
铁塔底下，暗河河水在黑暗中翻滚，黑色的水流拍打着塔基，溅起白色的水花，水花落在塔身上立刻结成了冰。
铁索链从塔顶垂下来，有胳膊那么粗，一共九条，浸在河水里，被水流冲得哗啦啦响。
手电筒的光柱沿着塔身往上照，塔尖几乎顶到了洞顶，洞顶上垂下无数钟乳石，把塔尖围在中间，像是天然形成的一座牢笼。
“找到啦！”
孙夭夭第一个叫出声来，她的声音在巨大的溶洞里回荡，被水声吞了一半又被洞壁弹回来。
孙玉雪也兴奋得跳了起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铁塔上晃来晃去：“真在这儿！这可比仙人谷那个大多了！”
孙夭夭把短剑往腰间一插，深吸一口气，脚尖在悬崖边上一点。
她要往铁塔那边跳，准备跳到铁塔上！
她的脚尖刚离开悬崖！
“夭夭！别过去！”
何小玉一声大叫，声音又尖又急，压过了轰隆隆的水声，在溶洞里来回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