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一把拔出匕首,孙夭夭、孙玉雪也同时拔了出来。
何小玉一手举着罗盘,另一只手也攥紧了那把防身的小桃木剑。
四人背靠背站着,手电筒的光束在溶洞里交叉扫射,雪亮的光柱划过石笋,划过钟乳石,划过洞壁上湿漉漉的水痕。
光柱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那黑影像是凭空蒸发了。
刚才还在石笋之间蜿蜒游过,手电筒只照到了一瞬间,两三丈长的身子,水桶那么粗,鳞片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一层湿漉漉的暗光。
可就那么一闪没了,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四个人的呼吸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滴水声,啪嗒,啪嗒,一下一下的,像是钟摆。
孙夭夭的手在发抖,手电筒的光束跟着她的手一起抖,照在前方的石笋上晃来晃去。
她压低声音,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看清了吗?”
没人回答她。
王九金的手电筒又扫了一圈,光束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地面扫到洞顶。
石笋,钟乳石,地下暗河冲刷出来的沟槽,到处都是石头,就是没有那条黑影。
“邪门。”孙玉雪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孙夭夭忽然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不是冷风灌进来那种凉,是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盯着她的那种凉。
后脖颈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猛地举起手电筒往头顶上一照!
手电筒的光柱笔直地射向洞顶,照在了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那块石头从洞壁上伸出来,像一座天然的石桥悬在半空中。
石头上缠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盘了好几圈,最上面昂着一颗脑袋。
是巨蛇头!
那颗脑袋足有磨盘那么大,扁扁的,呈三角形。
头顶覆盖着巴掌大的黑色鳞片,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冷幽幽的暗光,像一块块铁片镶在皮肉上。
鳞片的边缘微微翘起,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泽,红的不像红绿的不像绿,像是油污浮在水面上的那种颜色。
脑袋正中间,两只眼睛足有碗口那么大。
眼珠子是金黄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两道黑色的裂缝嵌在金色的玻璃球里。
眼皮是半透明的,从下往上翻,把那两只金黄色的眼珠子衬得又冷又凶。
它正盯着四人。
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两排向内弯曲的尖牙,每一颗都有手指那么长,在手电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牙尖上挂着一丝黏糊糊的涎水,涎水拉成了细丝,从半空中垂下来,在手电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一条黑色的信子从它嘴里探出来,分着叉,在空气中一伸一缩地抖动。
信子足有手臂那么粗,分叉的地方像两把黑色的软刀子,一左一右地扫过空气,像是在品尝四个人的恐惧。
孙夭夭的尖叫声在溶洞里炸开了。
那声音又尖又长,震得洞壁上的钟乳石都在嗡嗡响。
她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手电筒差点脱手飞出去,光柱在洞顶上乱晃。
尖叫声还没落,那条黑色巨蟒就从石头上弹了下来。
那么大的身子,动作却快得像闪电。
它从石头上弹下来的时候,整个溶洞都在震动,石笋被它的尾巴扫到,齐腰断裂,碎石四处飞溅。
它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人从高处扔下来一麻袋石头。
紧接着,一股腥冷气扑面而来,那气味又腥又臭,像是死鱼烂虾混着蛇虫爬行时的黏液。
王九金来不及多想,双脚在地上猛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游龙步发挥到极致,一跃有两丈高。他跳到巨蟒侧面,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匕首刺在巨蟒的鳞甲上,像是刺在了一块铁板上。
刀刃在鳞片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连皮都没破开。
那鳞甲硬得吓人,一片叠一片,密不透风,刀刃刺上去只有当当当的响声和四处飞溅的火星子。
巨蟒吃痛了。
虽然没刺破皮肉,可那一下的力道还是扎得它生疼。
它猛地转过头来,那只磨盘大的脑袋朝王九金的方向甩过来,嘴巴张得更大,露出喉咙深处一团黑漆漆的肉。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不是蛇吐信子的咝咝声,而是像野兽一样的咆哮,震得王九金耳膜嗡嗡响。
然后它发怒了。
它的尾巴从地面上弹起来,足有水桶那么粗,朝四人横扫过来。
尾巴带起的风呼呼响,卷起了地上的碎石和灰尘。
王九金往上一跃躲开了,孙夭夭往左一闪,孙玉雪往右一扑,何小玉往后退了两步。
尾巴扫在了一根石笋上。
那根石笋有水桶那么粗,在溶洞里立了不知道几万年,被这一尾巴扫得从根部断裂,整根石笋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洞壁上,摔得粉碎。
碎石雨点般砸下来,砸在地上咚咚响,砸在手电筒上当当响。
还没等众人站稳,巨蟒的尾巴又扫了过来。这次更快更狠,带着一股腥风,直直地扫向何小玉。
何小玉正在往后退,脚下踩到一块碎石,滑了一下。
就这一滑的工夫,尾巴已经到了。她躲不开了。
那条粗壮的尾巴卷住了她。
从腰间缠起,黑色的蛇身把她整个人裹了起来,越勒越紧。
何小玉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巴大张着想吸气,吸不进来。
她的两只手被缠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两条腿也被裹住了,只有脚还露在外面拼命地蹬。
她张嘴想喊救命,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闷响,桃木剑掉在地上,当啷一声脆响,剑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罗盘也掉了,在地上打着转,指针疯狂地乱撞。
巨蟒把她举了起来。
缠着她的那截蛇身从地面缓缓升起,把何小玉举到了半空中。
然后那颗磨盘大的脑袋转了过来,两只金黄色的眼睛盯着何小玉,竖着的瞳孔里映着她那张憋得发紫的脸。
它张开了嘴!
那张嘴张得比何小玉整个人还宽,从上面能看到喉咙深处那团黑漆漆的肉,喉咙里呼出来的腥气直接喷在何小玉脸上。
两排向内弯曲的尖牙在黑暗中闪着惨白的光,牙尖上挂着的涎水一滴一滴落在何小玉的头发上。
何小玉看见那条黑色的信子朝自己伸过来,分着叉,在空气中抖动。
她拼命地扭动身子,想挣脱,可那蛇身越缠越紧,紧得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咯吱咯吱响。
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响,意识开始模糊。
王九金的手摸到了腰间的驳壳枪。
刚才光顾着用匕首,忘了身上还带着枪。
匕首刺不穿蛇鳞,子弹还打不穿吗?他拔出驳壳枪,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快掏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