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弟非要当天下第一 > 25. 赴褚州
    乞丐三人组小罗、小九和李平乐隐在人群里,破瓦砵里放些瓜子磕起来了。

    然而,眼前更好看的还是何府门口那一出私生子认祖归宗、何仁中被媳妇追着打的戏码。

    陈琴在怂恿街坊:“造孽啊!街坊邻居评评理啊,这当官的抛弃孤儿寡母,翻脸不认人!”

    陈凤指着何仁中鼻子大骂:“何仁中,你敢做不敢认,你这怂货!”

    何太夫人仰天哀怨:“儿子啊,你糊涂啊!”

    何夫人拿起棍棒:“何仁中,你敢在外面找女人!我打断你的狗腿。”

    何仁中抱着被打折的腿:“我的腿!我的腿!”

    三岁的私生子在哭:“呜哇呜哇呜哇。”

    乞丐李平乐看得津津有味,忽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侯浔早就挤到她的旁边,笑眯眯地看她,无声地叫她的名字——

    “李平乐。”

    李平乐怕小罗和小九看到夏侯浔,拉过夏侯浔的手远离人群。

    确保其他乞丐没有看见后,竖起大拇指道:“祖宗,我承认你眼神好行了吧?你简直就是千里眼、阴阳眼、天生耀眼,就连江承戌这只鹰眼,都得喊你老祖宗。”

    “你能不能正经点夸,每次听你夸我更像在骂我。”夏侯浔被李平乐逗笑,“你还欠我一顿酒,在你去太虞山前,得跟我喝一顿吧?”

    李平乐叉着腰,无奈地挥挥手:“行,走吧。”

    “怎么,不待见我?”

    李平乐想不明白:“我只是纳了闷了我。我到底哪里没伪装好?你怎么总是找到我?”

    夏侯浔把手拢在袖子里:“秘密,不告诉你。”

    李平乐没琢磨出原因,夏侯浔看苦恼的李平乐含笑,把一个盒子递给她:“喏,欠你的钱。”

    李平乐的手快得仿佛没影,一下就把盒子抓手里了。她开了盒子点着银票,发现数量对了后,笑逐颜开抱紧盒子,道,“还是将军对小女子好。小女子去太虞山这一路,终于不用乞讨赚路费。”

    夏侯浔嫌弃地睨着她:“我付了那么多钱,舞团还给了你赏赐,你这顿饭还是我请的。到底谁该哭穷?”

    李平乐抛了个媚眼:“将军,小女子养家糊口不容易啊,你这万年单身汉谅解一下。”

    “是啊,还没恭喜你,在帝都短短大半年就成俩家。一家叫千机阁,一家叫一字楼。”夏侯浔已然没力气反驳,回归正题,“所以你那天去程府,是找那个叫陈琴的,是吗?”

    李平乐没有说话,夏侯浔继续道:“吏部侍郎,正三品。李念白有褚州的功绩打下基础,如果再有朝中官员帮他说话,确实有机会调回京里填这个空缺。”

    李平乐半开玩笑半威胁:“夏侯浔,有时我觉得你太过敏锐了,敏锐到快要触犯到我的底线了。我的谎言、我的伪装、我的意图和计划,好像都能被你看破。我在想,要是以后你变成我的敌人,该怎么办?”

    夏侯浔不生气,反而真诚地建议:“那就,趁我还是你朋友的时候杀了我?反正现在我也不欠你钱了。”

    李平乐伸了个懒腰,轻描淡写道:“放心吧,不关钱不钱的事,现在是我舍不得了”

    夏侯浔一愣,灼灼地看着李平乐。

    李平乐回以笑容,进一步解释:“要是没了你,还有谁会从人堆里捞我去吃饭?”

    以前的李平乐为了探查情报,过惯了躲躲藏藏、不断伪装的生活。

    小贩、乞丐、士兵、舞姬……形形色色的人她都扮演过。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一个叫夏侯浔的少年将军,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李平乐,识破她的伪装,叫着她的名字,然后把她带回安心的地方。

    当夏侯浔对她喊“李平乐”时,她才觉得这个名字是属于她的。

    她仿佛慢慢找回了自己。

    夏侯浔心有所触,微微抿唇:“嗯,算你有些良心吧。”

    李平乐抿唇,又问:“对了,你那烫伤膏还挺好用的,我胳膊都能照镜子了,那药都是哪找的?”

    夏侯浔:“御医开的药,以前在军中有个什么伤都用它,很灵。”

    李平乐:“要不,你让御医再多拿两瓶给我?”

    夏侯浔:“你能别受伤闯祸我就谢天谢地,我看你才是小太岁。”

    李平乐和夏侯浔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着,将身后何仁中的热闹抛却脑后。

    *****

    十日后,月客、李雨生送李平乐至帝都城门下。天还未下出雨,只见青天一色,李平乐抱着蓑笠和行囊,道:“送到这里就好了。”

    “姐,你要离开我这么久,我还真不习惯。”

    李平乐摸了摸李雨生,道:“时间很快的,多吃点肉,再回来你得给我长点个子。”

    “我肯定不会亏待自己,姐你也别亏待自己。”

    李雨生看夏侯浔远远走来,蹦跶蹦跶就跑了过去。

    月客瞧着李雨生和夏侯浔搭话,才道:“我和清铭才离开了几个月,便听雨生说了不少事。平乐,你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就算离开大漠来到这繁华的帝都,也丝毫不逊色、不低调,慢慢地影响身边的人。”

    李平乐苦笑:“在漠上野惯了,性子也改不了,今后也会一直横冲直撞吧。”

    月客抬眼,认真道:“平乐,看你脸色不太好,你的毒是不是加深了,最近是不是偶尔会有低烧?”

    “嗯,是有点。”李平乐笑意盈盈,月客叹声摇头,“清铭,给平乐把把脉吧。”

    清铭上前一步,三指掂在李平乐的手腕上,摇头道:“祁炎之毒是慢性毒,一旦中了难以根治,我给平乐姑娘的药一定要按时吃。”

    “行,遵照清铭的医嘱,我觉得我活个三年五载还是可以的。”李平乐没有正面回答,轻轻垂眸,“不要告诉他们,尤其是雨生,还有夏侯浔。”

    “平乐,你为何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月客目光灼灼,对李平乐道,“我与你已是几年好友,真的很希望你能像在漠上那样,平安开怀过着日子。”

    天边灰蒙,远远地割出了一道光痕。

    李平乐眼神迷离,喃喃自语道:“月客,这都是命。我这一生注定闲不下来,就算在漠上,遇到危险任务时比现在好不了多少。”

    “你总能有理。”

    月客轻叹,李平乐天真地看向月客,轻轻一笑,表示宽慰。

    “罢了,事已至此,你自己得多保重。若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回来找我。”李平乐点了点头,月客若有所思,转移了话题,“之前跟少将军提及过,我与清铭离开这几个月,虽说找不着严修,却也知道不少事情,包括那个叫‘谷雨’的。”

    “说来听听。”

    “谷雨是江州有名的游侠,前几年行侠仗义,声誉颇高。他与严修是结拜之交,严修当初作为妙合山庄的庄主,一直劫富济贫,造福百姓,并不像通敌卖国之人。”

    李平乐轻皱了眉头,:“严修和谷雨,还有什么别的朋友吗?”

    “听说,他们跟少乘寺法号‘代善’的僧人,交情很好。”月客认真道,“这个叫代善的,是他山榜二十七名。”

    李平乐更加疑惑,这几个武功高强的人,究竟在暗中搞些什么?

    “平乐。”夏侯浔领着李雨生走了过来,笑道,“听说你路过太虞山会去一趟褚州找李念白?”

    “嗯,我想找他跟我一起去太虞山,到时候看看他愿不愿意吧。”李平乐转头嘱咐李雨生道,“我那些珍藏的酒,别老给夏侯浔喝,也别让他偷喝,听见没有?”

    李雨生看向少将军,模仿李平乐的语气:“听见没有?”

    “行,没你在,我也喝得没意思。”夏侯浔笑看着李平乐道——

    “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喝。”

    *****

    李平乐到达褚州的时候,李念白正在批阅公文。

    他的手下白露跑过来,对李念白道:“大人,有个自称是您亲戚,说是过来投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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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念白皱眉,他哪里来的亲戚。

    他的亲戚,坟头草都长好几米高了。

    李念白淡定地挥挥手:“应该是个骗子,赶他回去吧。”

    “知府大人!”

    李平乐拿着包袱蹦蹦跳跳闯了进去,显然门口守门的没拦住她。

    李平乐风尘仆仆,仿佛刚从村里来到大城市,好奇地看着知府里的陈设和建筑。

    李念白第一次见到这人的容貌,但很快猜出她的身份。

    “李——平乐?”

    李平乐微不可闻地扬眉,看李念白没有情绪波动,便知道她之前的顾虑多余了。

    也是,当时李念白才十岁。

    时隔多年,他对自己姐姐的容貌记忆应该也是模糊的。而且李平乐小时候养得好,本来就有些胖,如今瘦成这样,就算是亲弟弟也不一定认出来。

    “是我呀!我来找你玩。”李平乐开朗地打招呼,硬给李念白塞了个橘子,“来,饿了吧?吃橘子。”

    李念白不知作何表情,看着李平乐笑哈哈地给知府里别的官员分橘子,就像乡里过来探亲,给孩子打点的长辈。

    李念白揉了揉眉心,对白露道:“到我府上安排一间客房吧。”

    白露抱拳:“是。”

    白露退下后,其他官员都去忙了,李念白带着李平乐去了自己的书房,倒了杯茶:“你来干什么?”

    “来邀功。”

    “……”

    这女人真神奇,说这话时硬是脸不红心不跳。

    “嗯,何仁中的事,谢谢你。”李念白冷冷淡淡地看她,“所以呢?”

    李平乐高兴地提议:“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呗。”

    “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

    “你先说什么条件?”

    李平乐气鼓鼓地撇嘴,这孩子很谨慎,硬是一点亏都不肯吃是吧?

    “知府大人,算着日子,你的调职公函应该已经下来了,你应该能空出更多时间来吧?”

    李念白抿了一口茶,微微颔首。

    那次何仁中生辰,陈凤、陈琴来何府闹,何仁中被她妻子打断了腿,两人决裂了。

    疼爱女儿的户部尚书报复自己的女婿,都在向外说他身体抱恙无法胜任,何仁中最后被罢黜了。

    接着,一向和李念白有联系的永王李清,给了皇帝提议,让李念白调回京中代替何仁中担任吏部侍郎一职,过程还提到程筠和李念白定了亲,不应该让有情人分离太久。

    皇帝觉得有理,把李念白调回京中的事落定,褚州知府将由褚州现任同知担任。

    这些日子李念白一直在做交接,回京报到的时间定在半年后。

    这州府交接到回京中报到之前,李念白的确格外空闲。

    “既然最近这么闲,陪我去一趟太虞山吧?”李平乐期待地看着李念白,“你有一身好功夫,不想更进一步吗?”

    “……”

    李平乐继续劝:“听闻你岳母大人还要求你去学武,说学武的女婿才能配得上程筠。你想娶程筠,得自己努努力吧?”

    李念白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冷冷道:“不去。”

    “为什么?”

    李念白疑惑地反问:“你收集了那么多情报,难道猜不出我和程筠的婚约,不过是各取所需?”

    李平乐语塞,她的确猜出来了。

    因为李念白想调回京中,而程筠想躲避萧二公子的婚姻。

    只有夏侯浔当局者迷,会天真地以为他俩是喜欢上对方才定亲的。

    李念白解释:“等我的位置坐稳了些,我们会宣布分开的,我不打算做程家女婿,自然不需要学武。”

    “哎,你就犟,犟死你得了。”李平乐揽过包袱,虽然生着气,却不忘邀约——

    “我回房间洗个澡。晚上找你吃宵夜,白大少。”

    李念白看李平乐跑掉,轻笑地摇了摇头。

    “真是自来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