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丝线都混了……”
她吸着鼻子,伸手去解,越解越乱。
萧凛立刻跑过来,把她扶起来。
“有没有摔疼?嗯?”
他上下打量她,怕她磕到哪里。
小鱼儿摇了摇头,眼泪还在掉。
“丝线……丝线都混了,怎么办呀……”
大家都围了过来,看着地上的线团。
“别急,慢慢挑,总能挑开的。”
阿桃蹲下来,帮着捡丝线。
“对,我们一起挑,很快就挑完了。”
姑娘们都蹲下来,帮着分丝线。
老先生也走过来,拿起一根线看了看。
“这有何难,我有法子。”
他让人端来一盆清水,滴了几滴草木灰水。
“把线放进去泡一泡,颜色就显出来了。”
大家半信半疑,把线放了进去。
泡了一会儿,捞出来一看。
朱红的更深,水红的更浅,桃红发粉。
三种颜色一下子就分清了。
“真的哎!先生你太厉害了!”
小鱼儿瞪大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珠就笑了。
老先生捋着胡子,笑得很得意。
“走江湖几十年,这点小法子还是有的。”
大家一起动手,把线都捞出来。
按颜色分好,晾在竹竿上。
没到傍晚,丝线就都理清楚了。
小鱼儿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跑到萧凛身边,拉着他的手。
“哥哥,我以后走路一定小心。”
“再也不毛手毛脚的了。”
萧凛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
“知道错就好,下次注意。”
风波过去,大家又抓紧赶工。
可没过几天,又出了问题。
绣凤凰尾羽的金线,不够用了。
本来算好的量,因为要加花纹,差了一小卷。
“这可怎么办?”
张婶急得团团转,“镇上的金线都卖完了。”
“去城里买,来回就得三天,耽误事。”
阿桃奶奶皱着眉,也没了主意。
大家都犯愁的时候,陈公公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个小小的木盒,雕着莲花纹。
“我这里有一卷金线,是当年宫里赏的。”
“一直舍不得用,你们拿去应急吧。”
他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卷金灿灿的线。
比普通的金线更亮,更细腻。
“这是贡品金线,比普通的好太多了。”
阿桃奶奶眼睛一亮,又有点犹豫。
“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陈公公把盒子塞到她手里。
“放在我那里也是落灰,用在嫁衣上才值。”
“再说,绣坊好了,全村都好。”
阿桃奶奶拿着金线,眼眶泛红。
“谢谢您,陈公公,真是太谢谢您了。”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陈公公摆了摆手,笑着走了出去。
有了金线,凤凰尾羽绣得更顺利了。
金线绣出来的羽毛,在太阳下闪着光。
根根分明,栩栩如生,像真的要飞起来一样。
大家都看呆了,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绣品。
小鱼儿也想给嫁衣出点力。
她趁大家歇晌的时候,偷偷绣了朵小桃花。
绣在嫁衣的衣角,针脚歪歪扭扭的。
绣完她就后悔了,怕绣坏了嫁衣。
她坐在门槛上,看着衣角的桃花。
瘪着嘴,快要哭了。
“怎么办呀……绣坏了……奶奶会生气的……”
她用手捂着,不敢让别人看见。
萧凛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小鱼儿了?”
小鱼儿摇摇头,把手拿开。
“我把嫁衣绣坏了……哥哥你看……”
萧凛看了看衣角的小桃花,笑了。
“绣得很好啊,歪歪扭扭的,很可爱。”
“真的吗?奶奶不会生气吗?”
小鱼儿仰起头,眼里还含着泪。
“不会的,奶奶肯定喜欢。”
萧凛牵着她的手,走进绣坊。
阿桃奶奶正在检查嫁衣,看到衣角的桃花。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这是小鱼儿绣的吧?”
小鱼儿点点头,有点紧张。
“奶奶,对不起,我不该乱绣的……”
“傻孩子,奶奶怎么会怪你呢。”
阿桃奶奶摸了摸她的头。
“这朵桃花绣得好,是份心意。”
“新娘子穿上,肯定也会喜欢的。”
“就留在这里,当我们的小彩蛋。”
小鱼儿一下子就笑了,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更卖力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绣,天黑才歇。
手上扎了针,缠上布条继续绣。
没人喊累,也没人抱怨。
萧凛让工匠做了几盏更亮的油灯。
晚上点上,绣坊里亮堂堂的。
他每天都陪着大家,帮着收拾东西。
给大家端茶送水,从不说累。
老先生每天下午来说一段书。
不用醒木,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
说些轻松的笑话,给大家解解乏。
姑娘们手里绣着活,嘴里笑着,一点都不闷。
离约定的日子还有三天,嫁衣快完工了。
十二扇屏风也只剩最后两扇。
大家都熬红了眼,却没人说要歇。
“再加把劲,提前做完,大家好好歇几天。”
阿桃奶奶笑着,给大家鼓劲儿。
最后一天夜里,终于全部完工了。
大家把嫁衣挂起来,屏风摆成一排。
晨光透进来,金线和丝线闪着柔光。
整个绣坊都亮堂堂的,像浸在霞光里。
凤凰展翅,百鸟环绕,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痕。
十二扇屏风,各绣一种花鸟,配着山水底色。
有迎春、有夏荷、有秋菊、有冬梅。
幅幅都像活的一样,能闻见花香。
“太好看了……”
小鱼儿站在嫁衣前面,看呆了。
“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嫁衣。”
姑娘们也都看呆了,连连赞叹。
第二天,王掌柜带着人来取货。
一进绣坊,眼睛都直了。
围着嫁衣和屏风转了好几圈。
嘴里不停地说:“好!太好了!”
“柳婆婆,您这手艺,真是天下第一!”
“李员外要是看见了,肯定满意!”
王掌柜笑得合不拢嘴,立刻让人付了钱。
还多给了三成的工钱,当是奖励。
他还拿出一份烫金的契约,放在桌上。
“以后我们绸缎庄,所有的高档绣品。”
“都从你们这里订,价钱按最高的来。”
“我们常年合作,你们看怎么样?”
阿桃奶奶看向萧凛,萧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