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疯批世子爷,专宠林妹妹 > 第227章:太上皇的最后一次穿龙袍
    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浓重的药味混着檀香,一下子扑了出来。

    乾安殿里光线很暗。

    烛火烧得很安静,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响,在这座空旷的大殿里,听着格外清楚。

    萧鸿抬眼,穿过一重重纱幔,看向龙榻。

    太上皇静静躺在那里。

    比上次见面时,他又瘦了一圈。

    脸颊深陷,唇色发白,双眼紧闭,连呼吸都轻得吓人。

    若不是胸口还在极轻极慢地起伏,他看起来,几乎就像一尊快要冷掉的蜡像。

    守在榻边的老太监一见萧鸿进来,悄无声息地跪了下去。

    他眼圈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敢说。

    萧鸿对他摆了摆手。

    老太监低着头退了出去。

    萧鸿跪在榻前。

    他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等。

    等这个曾经把大奉江山扛在肩上的老人,再睁一次眼。

    不知过了多久。

    榻上的老人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随后,那双眼睛艰难地睁开了。

    曾经洞穿朝堂、压得满朝文武不敢喘气的帝王之眼,如今已经浑浊了。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终于看清跪在榻前的人。

    太上皇声音很轻:

    “鸿儿……你来了。”

    “舅舅。”

    新帝的担忧,朝臣的试探,藩王限制令可能被撬动,楚王府、齐王府监视可能被撤掉。

    还有他那个残忍的计划。

    萧鸿把现在的朝局讲了一遍。

    太上皇听了静静看着帐顶。

    明黄色帐顶上,九条金龙盘旋飞腾,金线在昏暗烛光里发着暗光。

    老人看了很久,萧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忽然开始后悔,是不是太残忍了?

    明知道舅舅已经油尽灯枯,还要亲手把最后这点力气榨出来。

    可就在这时,榻上的老人忽然笑了。

    却让他整张脸一下子活了过来。

    “鸿儿……”

    太上皇沙哑开口,声音里竟带着一点调侃。

    “你这是……让朕再当一回皇帝?”

    萧鸿低下头,心口闷闷的,喉咙发紧:“臣是想请舅舅......”

    他停了一下,才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再站一次。”

    这四个字落下,像打开了太上皇心里最后一道门。

    他不再只是一个躺在病榻上等死的老人。

    他是大奉的帝王,是萧家的大家长。

    是那个即便走到生命尽头,也要替儿子、替子孙、替这座江山,再挡最后一场风雨的人。

    太上皇的眼眶红了。

    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没入花白鬓发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萧鸿以为他又睡了过去。

    可下一刻,老人忽然抬起手,撑住床沿。

    一点一点,极艰难地坐了起来。

    只是一个坐起的动作,却差点耗光了他全部力气。

    他剧烈喘息着,脸色灰败得吓人。

    可他的腰杆,硬是挺直了。

    像一把老刀。

    锈了,残了,却还没有断。

    太上皇看着萧鸿,声音沙哑,却重新有了帝王的分量。

    “好。”

    “朕……还能站一次。”

    萧鸿眼眶瞬间红透。

    太上皇却已经转过头,对殿外吩咐。

    “来人。”

    “把朕那件龙袍,取来。”

    很快,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只巨大的紫檀木盒走了进来。

    木盒打开。

    一件明黄色龙袍,静静躺在里面。

    九条五爪金龙盘踞其上,金线在烛光下依旧耀眼,像是下一刻就要破袍腾空。

    太上皇伸出枯瘦的手。

    他的指尖轻轻落在龙袍上,一遍又一遍,抚过那些熟悉的纹路。

    他的眼神里,有怀念,有不舍,也有决绝。

    “这件龙袍,朕穿了四十年。”

    他的声音飘在殿中,轻得像旧日风声。

    “还能穿……最后一次。”

    太医院院判很快被紧急召来。

    他跪在榻前,战战兢兢地给太上皇诊脉。

    越诊,他脸色越白。

    半晌后,院判伏地叩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禀世子爷,太上皇龙体……已是油尽灯枯。”

    “若要出席秋祭大典,必须以虎狼之药吊命。”

    “至少三种续命汤药同时支撑,才可能让太上皇撑过大典。”

    他说到这里,额头冷汗直往下掉。

    “而且……”

    萧鸿声音发沉:“说。”

    院判咬牙道:“整个过程,绝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一过,药力反噬,龙体再也撑不住。”

    “到那时……龙驭宾天,就在顷刻之间。”

    半个时辰。

    三碗虎狼之药。

    用最后一口命,换半个时辰的帝王威仪。

    这不是顶不顶得住的问题。

    是太上皇要把自己的命,亲手压上秋祭大典。

    萧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他跪在地上,对着榻上那个重新挺直腰杆的老人,重重磕了一个头。

    “臣……”他声音哽住。

    片刻后,才低声道:“遵旨。”

    走出乾安殿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他站在廊下,很久都没有动。

    风吹起他的衣袍,他像一尊石雕,沉默地立在那里。

    他终于明白,所谓江山,根本不是龙椅上那一点金光。

    是有人在快死的时候,还要咬着牙站起来。

    是有人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往前走。

    因为身后,是家人,是百姓,是万里山河。

    回到镇国公府时,已经是午后。

    萧鸿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去兵部。

    他径直回了内院。

    林黛玉正坐在窗边,给未出世的孩儿做小衣裳。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回来了?”

    她放下针线,起身迎过去。

    萧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悲伤和痛苦。

    像一片黑沉沉的海,风暴已经卷到眼前,却还是忍着不肯塌下来。

    林黛玉心口一紧,她没有问。

    萧鸿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住。

    紧到像是怕一松手,自己就会被那片风暴吞没。

    他把头埋在她颈窝里。

    这一刻,他不像那个威震北疆、满朝文武都忌惮的杀神世子。

    更像一个在外面扛了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他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林黛玉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抬起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知道,有些痛,说出来反而更疼。

    有些担子,旁人替不了,但她可以陪着他。

    用自己的体温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不知过了多久,萧鸿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那一晚,他睡得很沉,也很不安。

    眉头始终紧紧皱着,像梦里也有人逼着他站在风口浪尖。

    林黛玉等他彻底睡熟后,才悄悄起身。

    她披上一件外衣,去了书房。

    灯火被她拨亮。

    她亲手研墨,铺开素笺,提笔写下一行字。

    “母亲,太上皇恐不久矣。”

    “秋祭大典,我们需要全力以赴。”

    写完,她将信纸折好,放进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封。

    暗处的夜枭无声现身。

    林黛玉将信交给他:“送去长公主府。”

    夜枭接信,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黛玉站在灯下,手掌轻轻覆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知道,萧鸿要去前面扛起一座江山。

    那她就替他稳住后方所有风雨。

    朝堂也好,人心也罢。

    这场局,谁都别想趁乱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