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疯批世子爷,专宠林妹妹 > 第221章:龙榻前的嘱托
    “舅舅的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萧鸿心口。

    这一夜,他没合眼。

    天还没亮,镇国公府仍沉在夜色里。

    萧鸿换了一身素色常服,没有惊动林黛玉,也没有带亲卫,只牵出一匹快马,独自入宫。

    长街上寒意未散。

    马蹄声踏破清晨的雾气,一下一下,像敲在他的心上。

    往日里热闹森严的皇宫,此刻却安静得吓人。

    宫人们走路都放轻脚步,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所有人都知道,宫里那位真正撑了大奉几十年的老人,可能快撑不住了。

    一路行至太上皇寝宫,乾安殿。

    殿外,新帝萧启早已等在那里。

    他一身常服,眼圈发红,脸色发白,一夜没睡。

    看见萧鸿,萧启像是终于看见了主心骨,快步迎上来。

    “表兄。”他声音很是沙哑。

    “父皇他从昨晚起,就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萧鸿看了他一眼,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稍稍稳住了他的心神。

    “太医怎么说?”

    萧启喉结滚了滚,摇头。

    “太医说让我们准备后事。”

    萧鸿心口狠狠一沉,他没有再问。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乾安殿里燃着几支手臂粗的牛油巨烛,可光落在殿中,仍旧显得昏沉。

    像天还没亮,又像天快塌了。

    龙榻上,那个曾经执掌天下、威压百官的大奉皇帝,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明黄色锦被盖在他身上,反倒显得人更单薄。

    他的呼吸很轻,很急。

    萧鸿脚步停了一瞬,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小,在宫里横冲直撞,摔了一跤,哭得惊天动地。

    也是这个男人,把他抱起来,笑骂一句:“萧家的崽子,摔一跤就哭,丢不丢人?”

    后来他去了北疆。

    这个男人站在城楼上送他,只告诉他:“活着回来。”

    现在,这个让他活着回来的人,却快要走了。

    “都……退下去。”

    龙榻上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太上皇勉强睁开眼,眼底浑浊,却仍带着一点不容违抗的帝王威势。

    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连忙躬身退下。

    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萧鸿和榻上的老人。

    “舅舅~”萧鸿走到榻前,缓缓跪下。

    太上皇看着他,嘴角费力地扯出一点笑:“你来了。”

    他抬起一只手,萧鸿连忙上前握住。

    “鸿儿……”

    太上皇喘了几口气,“朕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萧鸿低声道:“臣在。”

    太上皇看着他,第一句话,说的却不是江山。

    “启儿,朕的启儿,是个好孩子。他宅心仁厚,会做一个好皇帝。”

    说到这里,太上皇艰难地停了停。

    “可他性子太软。宽仁有余,决断不足。”

    “以后朝中若遇大事,你要在旁边,替朕镇着他。”

    萧鸿眼眶发热,俯首道:“臣,遵旨。”

    “不是只让你护着他。”太上皇的声音加重了一点,“也是让你逼着他长大。”

    萧鸿抬头。

    太上皇看着他,眼底难得清明了一瞬。

    “皇帝可以仁厚,但不能只会仁厚,该杀的时候,要有人替他递刀,该忍的时候,也要有人替他压住刀,鸿儿,这个人,只能是你。”

    这一句话,比千军万马还重。

    萧鸿握紧他的手,沉声道:“臣明白。”

    太上皇轻轻点头。

    “第二件……”

    他的呼吸更急了。

    “楚王,萧彻。”

    提到这个名字,殿中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朕那个三儿子,表面上退了,交了兵权,做了皇商。”

    “可他心思深,城府也深。”

    “不可不防。”

    萧鸿眼神微沉。

    楚王萧彻。

    这人确实识时务。

    可识时务,不代表没野心。

    能在夺嫡风波里全身而退,还顺势搭上南洋商路,这种人,绝不会简单。

    太上皇喘了口气,又道:“但也不能逼得太紧。”

    “给他一条活路。”

    “让他做个富贵闲王。”

    “也算给皇家留点体面。”

    “至于老四齐王,翻不起什么风浪,如果他敢作妖,不用手软。之前已经给他留过余地了。”

    他说到这里,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水至清则无鱼。”

    “你小子别一天到晚只会抡刀。”

    “有些人,能用,就先用。”

    萧鸿鼻子发酸,却还是低声应道:“臣明白。”

    太上皇看着他,眼里多了点欣慰。

    “好,好孩子。”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积攒最后的力气。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多了一点锋利。

    那是帝王临终前,最后的布局。

    “第三件,朕给你留了一样东西。”

    萧鸿心头一紧。

    太上皇的目光,缓缓移向殿外某个方向。

    “太后宫中。那座紫檀佛龛。”

    “第三层,莲花宝座底下,有一个暗格。”

    “里面,是朕亲笔写的一道密旨。”

    太上皇每说一个字,都像要耗尽一口气。

    可他仍旧死死盯着萧鸿。

    “若有朝一日,藩王异动,或有权臣犯上,危及社稷。”

    “凭此密旨,可节制天下兵马。”

    “先斩后奏。”

    萧鸿脑子里嗡嗡作响。

    节制天下兵马,先斩后奏。这哪里是一道密旨?

    这是太上皇亲手留给他的第二块传国玉玺。

    是悬在所有野心家头顶上的一把刀。

    更是大奉最后一道保险。

    这东西一旦现世,足以让满朝文武睡不着觉。

    萧鸿脸色一变道:“舅舅,此物太重,臣不能接!”

    “万万不可!臣若拿了它,朝局必生猜忌,新帝也会为难!”

    “拿着!”

    太上皇忽然提高了声音。

    那一瞬间,他眼底竟爆出一点回光返照般的亮。

    “这是朕给你的!也是给你娘的!”

    萧鸿僵住。

    太上皇提到昭阳长公主,整个人的情绪都变了。

    那不是帝王在论国事。

    是一个兄长,在临终前想起了自己亏欠了一生的妹妹。

    “昭阳……”

    太上皇声音开始发颤。

    “朕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娘。”

    “她一个女人家,当初为了帮朕稳固朝局,为了这个江山,在北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朕都知道,朕都记着。”

    他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浑浊的泪。

    “可朕是皇帝。”

    “皇帝欠人的东西,很多时候,连还都不能还得太明显。”

    萧鸿低下头,喉咙堵得厉害。

    太上皇死死握着他的手。

    “鸿儿,你替朕,好好孝顺她。别让她再为萧家江山,操心到老。”

    萧鸿重重点头。

    “臣一定。”

    “还有……”

    太上皇忽然笑了一下。

    这笑很轻,却带着一点孩子气。

    “你那个媳妇儿。”

    “那个叫林黛玉的丫头。”

    萧鸿一怔。

    太上皇声音虚弱,却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慨。

    “那丫头啊,比朕当年的皇后还能干。”

    “那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你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娶到这么个宝贝。”

    萧鸿眼泪忍不住砸下来。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太上皇看着他,慢慢道:“好好待她。”

    “别让她受委屈。”

    “她现在有了身子,更要护好。”

    “你打仗厉害,护妻也厉害。”

    “但别把人护成了牢笼。”

    “女人啊,有时候不是怕风雨。”

    “是怕自己明明能撑伞,却被人硬按着不许出门。”

    萧鸿喉头一哽。

    这话若是别人说,他大概会嘴硬。

    可从太上皇嘴里说出来,他只觉得心口发酸。

    “臣记住了。”

    “记住就好。”

    太上皇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他费力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想摸一摸萧鸿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那只手刚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轻轻垂下。

    萧鸿连忙伸手托住。

    太上皇却摇了摇头。

    “去吧。”

    他的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别让朕看见你哭。”

    “丢人。”

    萧鸿再也忍不住,他跪在榻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到冰冷的地砖。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是把那份沉甸甸的遗命,刻进骨头里。

    从今日起,他手里握着的,不只是刀。

    还有大奉的半边天。

    萧鸿站起身,一步一步退出寝宫。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殿门重新关上。

    外头的天光落下来,有些刺眼。

    萧鸿站在廊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瞬。

    新帝萧启还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

    “表兄,父皇他怎么样了?”

    萧鸿看着他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眼里写满了无助和不安。

    萧鸿忽然明白了太上皇的意思。

    新帝可以仁厚,但大奉不能没有刀,而他,就是那把刀。

    他收起所有悲伤,声音沉稳下来。

    “陛下,太上皇很好。”

    萧启怔住。

    萧鸿看向紧闭的殿门,缓缓道:“他只是累了,想睡一会儿。”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那一刻,他听见龙榻上的老人,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昭阳~”

    “朕,撑不过这个年关了……”

    萧启似乎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完全落下,又被更深的不安压住。

    “表兄,那我们接下来?”

    萧鸿抬眼看他。

    这一刻,他不再只是昭阳长公主的儿子。不只是镇国公世子,不只是北疆杀神,他是太上皇亲手按在新帝身后的镇国柱石。

    萧鸿的声音不高,却重得像山。

    “陛下,从今日起,大奉的天,由你我兄弟二人一起扛。”

    萧启眼眶一红,重重点头。

    可萧鸿心里很清楚。

    太上皇一旦倒下,压在朝堂上的最后一块巨石,也就松了。

    那些旧臣、藩王、外戚、世家,还有藏在暗处的人,都会开始试探。

    有人会哭。

    有人会跪。

    也有人会在袖子里,慢慢握紧刀。

    而那道藏在太后宫佛龛里的密旨,究竟是护国之刃,还是引火之雷?

    谁也说不准。

    萧鸿抬头,看向乾安殿上方灰沉沉的天。

    大奉的天,真的扛得住吗?

    太上皇的倒下,又会在这看似平静的朝局之下,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