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搭档？”
沈夜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凛冽杀意。
霍青鸾没废话，只是将手中的长刀握得更紧，用行动给出了回答。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盯着远方的黑帆，战意沸腾。
“搭档”这个词，让她心头一跳，但在此刻，却又该死的契合。
“走！”沈夜舟低喝一声，两人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全员集合！”
三息之内，二十名精锐悄无声息地完成集结，动作整齐划一，连呼吸都仿佛踩在一个点上。
沈夜舟摊开一张从老渔民那问来的兽皮地图，手指在一个红圈标记的小岛上，重重一点。
“黑石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掷地有声，“青龙会残部的老巢。岛屿四周全是暗礁，只有午夜退潮后一个时辰，南面这条礁石路会露出来，这是唯一能登岛的活路。”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
“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一个时辰，必须解决战斗！”
“霍将军，”他转向霍青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带十个兄弟，正面强攻。”
“正面？”霍青鸾眉头一拧，“这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心跳吗？黑石岛易守难攻，强攻等于送死！”
“是佯攻。”沈夜舟眼中闪过一丝猎豹般的光芒，“你的任务，不是攻进去，而是把动静闹大！越大越好！把岛上所有杂碎的注意力，全给我吸过来！”
霍青鸾秒懂：“你想从侧翼偷家？”
“没错。”沈夜舟的手指，划向地图上一处近乎垂直的悬崖，“这里，黑石岛西侧，百丈绝壁，又湿又滑，在他们看来是绝对的死角。而这，就是我们的生路。”
“我带剩下的人，从这里攀上去，直捣黄龙，斩了匪首！老大一死，这帮乌合之众，就是一盘散沙！”
这计划，太疯了！
稍有差池，无论是正面开团的霍青鸾，还是侧翼偷塔的沈夜舟，都将尸骨无存。
“你……”霍青鸾看着他，想说“太危险”，话到嘴边却变成，“有把握？”
“有你在，就有。”沈夜舟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得斩钉截铁。
霍青鸾的心，猛地漏跳一拍。她狠狠咬牙，将所有杂念甩出脑海，沉声道：“好！就这么干！”
半个时辰后，午夜。
海水退去，一条布满湿滑苔藓的礁石路，如同一条黑色巨蟒，蜿蜒着伸向黑石岛。
“行动！”
霍青鸾深吸一口气，带着十名玄甲精锐，如鬼魅般踏上礁石路，直扑岛上灯火通明的寨门。
与此同时，沈夜舟带着另外十名水师好手，悄然绕到岛屿西侧。
“杀！”
当霍青鸾的身影出现在寨门前，一声清冷娇叱，撕裂夜空！
她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一刀，就将两名哨兵连人带刀，直接劈成了四瓣！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山寨！
无数海盗衣衫不整地从营房里冲出。
霍青鸾和十名玄甲军，结成一个小小的锋矢阵，死死钉在狭窄的寨门口，如同一座血肉礁石，任凭海盗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霍青鸾一马当先，长刀舞成一团血色旋风，每一次落下，都必然带走一条人命和半斤碎肉。她宛如一尊浴血修罗，杀得那帮亡命徒胆战心惊！
整个山寨的注意力，果然被这堪称自杀式的猛攻，牢牢吸住。
没人发现，在山寨另一头，那片绝不可能有人上来的悬崖上，十几道黑影，正借助飞爪绳索，在湿滑的岩壁上飞速腾挪。
沈夜舟攀在最前，动作轻盈，对每个落脚点的判断都精准到分毫。
百丈悬崖，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一刻钟后，沈夜舟第一个翻上崖顶，打了个手势，身后士卒陆续跟上。
穿过一片树林，便是山寨最大的木楼——匪首的住处。
此刻，楼里灯火通明，传来阵阵咆哮。
“一群废物！连十几个人都挡不住！给老子上！用箭射死他们！”
沈夜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十名水师士卒心领神会，同时抽出无声的弩箭。
“嗖嗖嗖！”
十几道死亡的破风声响起！
守在楼外的亲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精准地射穿喉咙，软倒在地。
沈夜舟一脚踹开大门，身形如鬼魅般掠入！
楼内，一名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对着门口破口大骂。他看到沈夜舟，先是一愣，随即暴怒：“你他娘的是从哪冒出来的？！”
话音未落，沈夜舟的身影已经贴到他面前！
长刀出鞘，一道凄美的血线在空中划过。
独眼龙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一颗硕大的头颅，却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腔里涌出。
“匪首已死！降者不杀！”
沈夜舟提着还在滴血的头颅，走到窗边，运足内力，一声长啸，声传全岛！
正在寨门口和霍青鸾死磕的海盗们，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了自家老大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所有人都懵了。
固若金汤的山寨……就这么被从内部偷家了？
“头儿死了！快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海盗们的士气瞬间崩盘，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霍青鸾压力顿减，她看着木楼窗口那个提着人头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个男人……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
不到一个时辰，青龙会残部大部分被生擒，缴获颇丰。
沈夜舟和霍青鸾审问一名被俘的小头目。
“说！韩九还留了什么后手？”霍青鸾一脚踩在他胸口，刀锋冰冷。
小头目吓得屁滚尿流，什么都招了。
“姑奶奶饶命！大首领（韩九）决战前，留下了一封密信，说……那是他最后的命令，让我们蛰伏待命……”
“密信在哪？”
“在……在独眼龙老大的贴身暗袋里。”
士卒很快从尸体上搜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扁平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封信。
信的材质，是某种鲨鱼皮，坚韧异常。信上的字，是用暗红色颜料写的，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最关键的是，信上的内容，全都是一种扭曲的符号，像是鬼画符，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图腾。
“什么鬼东西？”霍青鸾忍不住骂道。
沈夜舟的脸色，却变得异常凝重。
这封信，就是韩九死前，那句“还有一步”的真正所指。
这是他的遗嘱，是他为大奉王朝，准备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恶毒的“礼物”。
沈夜舟小心翼翼地将密信收好，这东西，必须立刻带回京城，交给林黛玉。
大获全胜，船队载着战利品和俘虏，踏上归途。
一路上，气氛截然不同。
霍青鸾不再对沈夜舟冷言冷语。他说话时，她会轻轻地“嗯”一声。他递过水囊，她会默默接过。他处理伤口，她会站在一旁，递上干净的布条。
这些变化，让船上的士卒们都看在眼里，一个个挤眉弄眼，偷着乐。
返航途中的一个月夜。
海面平静如镜，月光洒在甲板上，如同一层银霜。
霍青鸾独自靠在船舷上吹着风，不知在想什么。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她没有回头。
沈夜舟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同样看着月亮。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许久，沈夜舟突然转过头，看着霍青鸾被月光勾勒出的绝美侧脸，神情变得无比认真，没了往日的一丝嬉皮笑脸。
“霍姑娘。”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想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