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疯批世子爷,专宠林妹妹 > 第32章:帝心难测,舅甥局中局
    太和殿里只剩两个人,一百零八口银箱,和满地踩乱的银光。

    老皇帝没在龙椅上坐着了。他走到银箱阵中间,找了一口合着盖的箱子,撩起龙袍下摆,一屁股坐上去。

    萧鸿看了一眼那口箱子——装的是黄金,一箱六百斤,倒是够结实。

    “过来坐。”

    萧鸿走过去,在对面的银箱上坐下。

    舅甥俩隔着三尺距离,中间的地面上还散着几锭方才滚落的银锭,没人捡。

    老皇帝看了他半晌,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轻。

    “你他娘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句话没有帝王的威仪,纯粹是一个当舅舅的在骂外甥。

    萧鸿没躲,挨了这一下,后脑勺嗡了一声。

    “扬州驻军两万人,你说调就调。朕给你的是'如朕亲临',不是'取而代之'。”

    萧鸿开口:“事急从权——”

    “少跟朕打官腔。”老皇帝抬手制止了他,“你在外面吓唬那帮文官用这套,在朕面前,说人话。”

    萧鸿闭了一下嘴。

    “舅舅,你也清楚江南那个烂摊子,不破不立。赵启年不杀,盐商不灭,换谁去都是给蛀虫送菜。我知道您忌讳什么——动了四皇子的钱袋子,等于把夺嫡的暗线摆到了台面上。”

    老皇帝的眼神动了一下。

    萧鸿继续说:“但那条暗线不是我摆的,是他自己伸出来的。三百六十万两盐税,三年,账目清楚得像是故意留给人看的。他不是蠢,是狂。狂到觉得江南是他的后院,伸手拿钱跟从自家柜子里掏似的。”

    “这些朕知道。”老皇帝的声音平了下来。“朕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盯着萧鸿。

    “你在扬州杀人抄家,朝堂上掀翻半个都察院,一千二百二十万两白银往殿上一堆——你以为朕看不出来,这一整套动作是冲着什么来的?”

    萧鸿没说话。

    “你在替太子清道。”老皇帝说,“齐王的钱脉断了,齐王的朝中暗桩被你连根拔了七个,齐王在江南的人脉网被你一把火烧干净了。你做完这些事,回京第一件事不是请功,是上密折——求赐婚。”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萧鸿的胸甲。

    “朕的好外甥,你是想拿半个国库的功劳,跟朕换一个姑娘。”

    这话说得直白到不留余地。

    萧鸿没有否认。

    他把腰间的佩剑解下来,搁在脚边的银锭上。甲胄里那股铁锈和血腥气散开了一些,露出底下的皂角皂豆味——出门前洗过澡的。

    “舅舅,我不要封赏。”

    老皇帝挑眉。

    “扬州的功劳,该记在玄甲军的账上,该记在林如海二十年巡盐的苦劳上。我不要加官,不要进爵,不要食邑。”

    “那你要什么?”

    “两件事。”

    萧鸿抬头,目光比方才在朝堂上面对百官时干净了很多。

    “第一,保林如海一条命。他在扬州替朝廷守了二十年的盐,得罪了满江南的人,现在盐商虽然灭了,但暗里想要他死的人只会更多。请舅舅给他一个能活命的位置,不用高,只要安全。”

    老皇帝没吭声,等他说第二件。

    萧鸿的嗓子干了一下。

    他打过百人斩的阵,杀过蛮夷王爷,在朝堂上单手提起正二品大员——没有任何一件事让他觉得难以开口。

    但这句话不一样。

    “第二……赐婚。”

    他顿了一下。

    “林家现在的处境,舅舅比我清楚。家产捐了大半,人脉暴露了七成,林如海又是重病初愈。这一家子就剩父女两个人,搁在外面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谁都想来切一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林家手里剩下的东西,只有挂在皇家的名下才安全。赐婚给我,镇国公府的门槛够高,长公主的面子够大,往后谁想动林家,得先问问我腰上这把刀答不答应。”

    说完这些,他停了。

    该讲的道理讲完了,该算的利弊也算清楚了。

    但他知道,舅舅等的不是这些。

    于是他又加了一句。声音比前面所有话都轻,轻到太和殿的回音都没能把它放大。

    “我想娶她。不是因为她姓林,不是因为她的嫁妆和人脉。就是……想娶她。”

    老皇帝看着自己这个外甥。

    二十一岁,北疆杀神,朝堂上提着御史领子的混世魔王——此刻坐在一箱银子上,说出“想娶她”三个字的时候,耳根是红的。

    那点红从脖子往上蔓延,被玄甲的高领挡住了大半,但耳垂上那一小片藏不住。

    老皇帝忽然笑了。

    不是帝王的笑,是一个看着外甥长大的舅舅,发现这个打小只会舞刀弄枪的臭小子居然也有今天——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笑。

    “出息。”他骂了一句。

    “朕的北疆军神,灭国的杀神——跟朕谈了半天家国利弊,最后憋出来一句'想娶她'。”

    萧鸿的耳根更红了,但嘴硬:“利弊分析也是真的。”

    “行了行了。”老皇帝摆手从银箱上站起走回御案后面,身上的气势在起身的那一刻重新凝聚——刚才坐在箱子上的是舅舅,站在御案后面的是皇帝。

    他拿起朱砂笔。

    “林如海的事,朕本自有安排。盐课的位置不能再让他坐了,太扎眼。调回京城,挂个翰林院的闲职养病,品级不降,明升暗护。”

    萧鸿点头。

    “赐婚——”老皇帝蘸了朱砂,笔尖悬在明黄绢帛上方,停了一息。

    “你知道朕为什么答应。”

    不是问句。

    萧鸿知道。

    赐婚不是恩赐,是制衡。林家在江南二十年的人脉虽然暴露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依然是暗牌。林如海的百万两白银虽然捐了,但他脑子里的盐政门道和那份官场名单的价值远超白银。

    把林家绑到镇国公府,就是把文官系统的残余资源和武勋集团捆在一起,全部系在皇家的裤腰带上。

    萧鸿娶了林黛玉,林如海就是他的岳父。岳父的人脉就是女婿的人脉,女婿的兵权就是岳父的保命符。整条链子的头,攥在皇帝手里。

    一桩婚事,收拢两家。

    帝王心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知道就好。”老皇帝落笔。

    朱砂笔在绢帛上走了二十几个字,字迹端方,力透纸背。写到最后,他盖上御印,吹了吹未干的朱砂。

    “你回去告诉林丫头——朕赐的婚,退不了。”

    萧鸿站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是臣子叩拜的那种,是北疆军中抱拳击胸的礼。

    “谢舅舅。”

    老皇帝瞪了他一眼:“滚。”

    萧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话。

    “鸿儿。”

    萧鸿停步。

    “对那孩子好一点。”老皇帝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林如海替朕守了二十年的江南,差点把命搭进去。他就这么一个闺女。”

    “舅舅放心。”

    殿门推开,外面的天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一刻钟后。

    御书房内,孙德全捧着那道明黄圣旨,身后跟着十二个内侍,四个抬着赏赐箱笼的小太监,浩浩荡荡从宫城侧门鱼贯而出。

    孙德全走得很快,绯红袍角在风里翻飞。

    他在宫里伺候了四十年,传过的圣旨不下千道。但今天这道不一样——陛下写完之后,笑着骂了一句“臭小子”,然后把朱砂笔扔进了笔洗里。

    笔洗里的水染成了红色,像一小片化开的春意。

    孙德全回头看了一眼渐远的宫墙,加快了脚步。

    目的地——皇家别院,清晖阁。

    此刻的清晖阁里,黛玉正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被涂改过两次的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粥留着也行”五个字上面,还叠着被划掉的“粥不用留”。

    紫鹃从厨房端着一碗温好的白粥进来,探头看了一眼纸条,嘟囔了一句。

    “姑娘,粥热了第三回了。”

    黛玉把纸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再温一回。”

    紫鹃刚要转身,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女卫压低的通禀——

    “林姑娘,宫里来人了。孙公公亲自捧旨,已过了别院中门。”

    黛玉手里的茶盏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