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迷楼一刻 > 18. 第 18 章
    祁山长大步流星,从未如此急促过。他来找素堂的先生:“夫子随我一同前去霍家看看吧。”

    夫子停下手中的纸笔,还给付乐欢:“进步颇多。先记着看到这,待吾归来再阅课。”

    “多谢先生。”付乐欢听到霍家,好奇心被勾了出来。她真想也跟着祁山长去看看。

    不止她,别的学生听闻那二字,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什么。

    “你也跟着。”山长指了指付乐欢,便头也不回。

    “遵命。”付乐欢把题本一卷,精准扔到她的书案上。同窗们朝她眨巴眼,那意思是让她好生跟紧了、看明白了、听仔细了,回来跟他们讲。

    她也眨眼作为回礼,且等着吧。

    霍家的事,他们已经讨论好一阵了。霍家的公子——霍以瞻失踪了。

    付乐欢听他们讲,才知道霍以瞻也是素堂的。也不怪她读书读到现在连人都没认完整,毕竟素堂不一般,学生们今天来明天走的,流动性堪比樟县的响流河。

    学生要是有事,提前给先生打个招呼,先生一般不会过问太多。虽说素堂看着无人管教,但一举一动先生心里有数。那日,霍以瞻没来,前一日也未曾见过他请假,先生就报给山长。山长当然知道素堂学生的本性,贪玩。

    这孩子八成逃出去玩了。但祁山长和他的母亲文氏是故交,算算日子,也是许久未联络。借由此事跟霍太医走动走动,关心下霍公子的学业前途,人脉不就这么攒的嘛。

    “令郎最近是不是压力大?今日不见他来书院,我过来看看。”

    “我倒希望他有压力。不用说,又跑去玩了,不是马球就是下河摸鱼去了。整天天跟条泥鳅一样,能老实一会就烧高香了。”霍太医不在家,文氏避嫌,没跟昔日老友嘘寒问暖。

    山长自觉回避:“先生布置的功课我也带来了。”

    “真是麻烦山长了。”

    “这就见外了。”

    酉时已过,文氏也没等来儿子。“就算是骗我出去玩耍,这到下学时间也该回来了。”她坐立不安,嘴里骂着:“跟他爹一个样。”

    老子小子都等不来,她喊上护院,去霍以瞻经常光顾的地方找人。

    找遍一圈,都说没看到霍公子。那他去哪了?文氏心烦意乱,冷不丁想起最近的失踪案,儿子是被人拐走了?

    霍公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拿的,细皮嫩肉,可不就敌不过贼人被抓了去。文氏不敢再往下想。她派人去送信,送到霍太医快活的地方。与此同时,她去找知县。

    “霍夫人莫急。我们之前接收到的失踪案,都是年轻力壮的作夫脚户之类。霍公子兴许是贪玩,等乏了,不用多时便会回家。”

    “我这心里可急得要死。一天没见到他人了,怎么放得下心。”

    “平日里他常去的地方可都找了?”

    “找了两三遍,都说今日没见着。”

    县令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只得一遍遍重述:“再等等看。”

    “也会报给刑部。”

    “你先回去吧。说不定他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文氏坐上马车,终于没忍住。她的眼哭得像两个核桃,脸庞被泪水洗刷再一风干,有些紧绷。

    第二日,仆人在门口发现了一封被石头压着的信。展开只有“一千两黄金换你儿”八个大字。

    霍太医终于到家了。他拿着信,抖地像振翅的蛾子:“荒唐!”

    他说荒唐,是因为一眼识出那信上的字迹出于亲儿子之手。他查看门上有被箭头戳的痕迹,心里有了大概。

    霍以瞻就是一个普通纨绔。爱玩、爱整事。他之前就搞过那么一出,自己给自己绑起来,目的就是想看看霍太医慌乱的神情。

    只不过这次玩得有点大,想要一千两黄金。

    “慈母多败儿,让你宠的无法无天了。”

    文氏经他一呵斥,怒从中来:“你要是顾这个家,关心以瞻,还轮得到我宠坏了。”她就是怪他有了外室。

    霍太医觉得文氏经常在儿子面前讲他的不堪,挑唆父子关系。他当一个太医容易嘛,在这皇宫里头,哪是给别人看病,分明是给自己看命。回到家,关怀没有,只有什么“昔日同窗皆洞达学问,只有他抱个药箱子。”

    “要万一是他们逼迫他写的呢。”

    “连弓都拉不开,你口里的他们跟你那废物儿子一样。”

    县令也在场,知晓情况后,觉得这事也没必要报刑部。小孩子家的玩闹罢了。

    “你就这样怠慢吧。若是以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文瑛跟你没完。”她一句话骂了俩人。

    一日两日过去,霍以瞻还是未归。

    第三日,有人报官,说是劳作中,看到从土里爬出来一个死人。

    “死人?爬出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那人还真没说错。他去采一种野果子用来酿酒。正压着枝头够果子,脚下土地塌陷了一下。他还以为踩到山中虫兽们筑的窝,不敢打扰,就换块地方。谁知那土里钻出来个人,满面血污混着泥土。

    衙役赶到,那被刮花脸的死人正往“呸、呸”外吐泥。吐半天也吐不干净,因为舌头没了。

    “这不是霍以瞻霍公子吗?”

    文氏再见到儿子心都要碎了:“儿啊,我早该找你的。谁下此狠手,我让他血债血还。”

    县令脸色铁青:“发令下去,把那周边的只要能喘气的都拉过来问。”他当然知道问霍公子最快。他舌头没了不能言语,但是会写字。眼前这个情况,霍公子虚弱的要死不死,文氏和霍太医心疼儿子,断不肯让那先前不当回事的县令问话。

    “孩子现在如何?”祁山长带着先生、付乐欢是来看望霍公子的。

    “精神还行。只是,”话没说完,文氏掩面而泣:“像变了个人似的。”

    “也不知谁人如此歹毒,先是打击后脑,划花脸面,还把喉舌割了。多亏以瞻命大,从鬼门关爬了出来。”霍太医说着,伸手去搀扶文氏。

    “抓到贼人,千刀万刮都不为过。”祁山长也心疼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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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学生。

    划脸,要么是不想人被认出来,要么见到这张脸心有愧疚。割舌,是怕人死了去告阴状。如此手段,像是熟人作案。付乐欢想到这,县令也想到了。

    霍以瞻经常去摸鱼,一来二去就跟一个捕鱼少年熟识。那少年比他小几岁,水性特好。霍公子经常拿零嘴跟他交换捕鱼。他就化作霍公子的鱼叉,指哪抓哪。

    “是你绑了霍以瞻?”

    “我没有。”

    霍以瞻在家里待不下去。他父亲从不正眼瞧他。他母亲总是提及会有人跟他争家产。在书院,他无论从哪数都排不上号。

    莫大天地,他就爱看捕鱼,想要哪条就捉住哪条。

    “小小年纪,如此狠毒。为何要伤他?”

    少年争辩,他才不会伤害霍哥哥。

    那天霍以瞻没去书院,来找少年。少年不在。霍以瞻一看他不在,就知道他跟着他爹去砍柴了。就推开少年家门,等他回来,要告诉他一件大事。

    知道那件大事的还有那少年的爹,一个穷苦半辈子的樵夫。

    “我伤的。”樵夫看了眼少年。

    自从他听到一千两黄金,内心就癫狂了。自己和儿子连口饭都吃得困难,太医家竟能有黄金千两。

    俩人趁着夜黑,去放信。归来时,霍以瞻没看好路,栽下去磕到脑袋,当场就昏死过去。少年一时慌了神,犹豫再三,还是把人背回了家。

    樵夫看着头破血流的霍公子,上前去探鼻息,死了。少年哭出声来,要把他霍哥哥送回去,他爹是太医,兴许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死了就是死了。”樵夫给少年一巴掌:“你送回去,你也得死。”

    樵夫承认,之后的事都是他干的,跟少年没有关系。

    有人承认,那就好办。接下来就看霍以瞻。若是供词一致,此案也就明了。

    “此父子二人,与我熟识之后,无时不觊觎吾家福贵。趁我无提防,绑我并恐吓,写下字条以求财。见奸计未得逞,遂害我性命。我今不能言语,故书其事,伏望大人为我做主。”霍以瞻一纸诉状,把俩人都送上断头台。

    这可不是文氏或者霍太医的主意。此霍以瞻非彼霍以瞻。

    他在任务里的代号是保持者。他不是蒲朝人,而是蒲朝遥远的子孙后代们的一员。他来自蒲朝的未来。

    他的那个时空监测到穿越一事,事关重大。好在他们的科技发达,能研制出穿越机器。只不过这穿越机器尚不成熟,每次只派一人过来。

    他前面还有一个观察者。因为机器没设置好,那个观察者刚到蒲朝,行为奇怪,被人以为鬼怪附身,就抓起来作法。吃香灰,用火驱,用水浸,好好的一个人被折腾死了。

    这又派他过来。一开始还挺顺利,这个霍公子各方面都不错,对他日后行动有便利。结果还在适应穿越的阶段,被樵夫划脸割舌。他得庆幸迷信的樵夫没把手脚砍了。

    他才不需要那少年与樵夫的真相。区区两个可有可无的人,就当弥补没有舌头的苦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