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缺德导航为您算卦 > 33. 盗取国运
    与此同时,周都,皇城,东宫亦是灯火通明。

    “啪!”

    一只玉镇纸狠狠砸在金砖上,霎时便碎成了八瓣。宫人齐齐跪了一地。正当中跪着个亲信,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碎片划过他的脸颊,在那血污当中又添一条新痕,他却抖都不敢不敢抖一下。

    “跑了?”

    太子撑着手站在案后,胸口剧烈起伏。他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保养得极好,眉目间自有一股贵气。但此刻那张脸扭曲得厉害,面容阴郁,额角青筋凸起,手中攥着一张密信,俨然是被信中内容气到极致。

    那亲信伏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缝里,声音发颤:“殿下……殿下恕罪,我等原已经将夏楠逼至绝路,谁料夏楠竟与那妖道早有密约。围困不过一日,那妖道便带人来援。连王武都不知这番安排,兄弟们……实在没料到。”

    “妖道?”太子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又是妖道。除了那所谓妖道,你就找不到别的借口了吗?”

    他拔出佩剑,绕过书案,一步一步向阶下走去。

    “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卦师,能抓谢岛,能抓廖虎,还能抓宋狮?”

    亲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殿下,那妖道确实邪门得很,施州那边的人说,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千里之外亦能捕风捉影。兄弟们实在、实在防不住啊!”

    “千里之外?”太子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孤此刻言行,她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太子剑尖抵住他咽喉,声音更冷。

    “你是说,她不仅会算卦,还能凭血肉之躯杀进杀出?那孤要你们这群饭桶何用!”

    亲信浑身的血液凝固,再不敢辩驳一言。

    是啊,就算那妖道有什么邪法,可他们没挡住夏楠也是事实。他们一行的人数、精力分明占据上风,本以为已将夏楠逼至末路,谁料谷中陡然钻出七八个援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最可怕的是,那些增援根本就没沿着夏楠奔逃的痕迹追寻,甚至不曾与他们撞上,明显是知晓夏楠会到此地,提前接应等候。不是埋伏,是什么?

    殿中一时寂静,只有长剑轻轻嗡鸣。

    陡然间,亲信瞳孔收缩。

    “殿下饶命!看在我等至少杀了两个人证的份上——”

    瞬息间,殿中复归寂静。

    “蠢货。只要第三人能到,孤也是一个输字。”

    太子一脚踹开亲信的尸身,拖着剑刃绕身疾步往殿外走去。

    “传讯德妃,让她想方设法拖住陛下。联络禁军李统领,今夜戌时,封锁宫门!”

    身边内侍吓得腿肚子发抖,颤着声应道:“殿下,这……这可是谋逆大罪,若是事情不成,咱们……”

    太子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瞪他,眸中戾气翻涌:“再不动手,明天掉脑袋的就是孤!去!”

    内侍被他吓得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叩头:“是、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剑刃还在滴血。太子立在东宫门口,望着金銮殿的方向,眸中阴翳。

    自他得到谢岛那般神人相助,他一直顺风顺水。皇兄病逝,群臣力谏,他成功登上储位。为了掩饰那个邪门的法子,他也尽心尽力地勤政爱民,得百姓敬仰,父皇日渐倚重。

    他亦命人暗中经营,为自己看中的重臣牵线搭桥。既能敛财,还巩固了党羽实力。

    可自从去年案发,他暂时停用丹药,事情便变了样。

    他日夜焦灼,心神不宁,朝局连连受挫,身体也每况愈下。故而他一时未杀谢岛,只期盼着风波尽快过去,好让他再用灵丹续上运势。

    谁曾想……夏楠!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太子握剑更紧,陡然一挥刃扫断殿前草木,连连劈断几丛月季,这才扶着廊柱剧烈喘息起来,胸中戾气翻涌。

    “一个月……不,抛开往返,或许只有五六日……”他喃喃道,“才到施州次日,没经过任何调查,便直接找到了谢岛……捣毁暗点……”

    他还想先观察一番动向,再做安排,就像对王御史那样。不曾想,消息传来时,一切已成定局。

    先前,夏楠不是还在查打拐吗?怎么突然就找到了谢岛,又快,又准,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太子想起亲信所报。妖道?

    “殿下,禁军李统领已经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护卫压抑的禀报。太子神思一凝,收剑回鞘,轻理衣袍。

    “准备一番,孤要入宫给父皇请安。”

    谁料才至殿前,便见大太监笑脸相迎。

    “太子殿下,陛下正等着您呢。”

    太子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扶,面上却端着温润笑意:“夜深了,父皇怎么还没歇?”

    大太监弓着腰引路,笑得一脸恭敬:“陛下本来已经歇了,可卫指挥使押了重犯入宫,陛下便起来了,特意召您入宫议事。老奴正打算去请您,没想到您自己就来了,巧了,这不是正好。”

    太子心底咯噔一下,脚步随之一顿。

    他余光瞥过黑暗中几处角落,随后步履如常,跟着大太监一步步往里走。

    殿内灯火通明。周帝坐在御座之上,手旁站着三个人。秦昕,卫渎,和国师。御座前,两个锦衣校尉按着廖虎跪在当中。他面上已然清醒,只是口中扔被堵着,浑身是伤,右臂已然齐根截断,看着便叫人胆寒。

    太子进殿,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心生疑虑。

    秦昕是夏楠下属,他认得。可夏楠为何没有亲自押人入宫?是遇到了什么变故,还是另有安排?

    他压下心中不安,撩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周帝面色如常,向他抬了抬手:“太子,坐。方才指挥使来报,施州失踪案的犯人抓到了,朕想着你也该听听。”

    太子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廖虎,面露警告。廖虎收到他的目光,头垂得更低。

    周帝扭头对秦昕道:“秦千户,你且将那案情再讲一遍。”

    秦昕上前一步,拱手道:“是。属下随夏大人在施州调查失踪案,查到那背后主使乃是十年前雾霭门余孽谢岛。谢岛藏身施州方明观多年,拐骗身负特定命格的幼童,以邪术盗取大周国运,妄图求仙长生。”

    太子眉心微动。这说法同真相不一样,莫非,谢岛死前并未供出他?

    “谢岛已于被捕时畏罪自尽,然方明观众人亦在押送中,皆可作证他罪行。”秦昕继续道,伸手指向殿中央的廖虎,“此人名为廖虎,是其最大帮凶,他以匪患为掩护,绑架谢岛选中的幼童,供谢岛取血炼阵。”

    廖虎面露不甘,挣扎着想要扑向御座,却反被校尉按得更紧,口中呜呜作响,目光隐晦地投向太子。太子心中一跳,面上不显,却悄悄给了殿外一个手势。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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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还有施州府负责管理户籍的小吏胡继,长年替谢岛偷阅户籍,筛选特定命格,供廖虎行凶。另有施州守军团练使屠岸,替廖虎掩饰匪患,向山中运送物资。”

    秦昕挥手,示意两个番子搬来两具尸首。

    “只是夏大人押送重犯时,遭遇乱党截杀,这二人皆被灭口。夏大人亦受了重伤,这才命属下代为押送。不过乱党皆已伏法,亦随从犯另行押送,不日便可抵京。”

    卫渎眯起眼,神色中有些玩味,却没说什么。

    见秦昕禀完退到一旁,依旧未提他一句,太子心中稍安,但却犹未放松警惕。他抬起头,声音激动:“父皇,这帮邪道妖人,胆敢觊觎大周国运,截杀朝廷命官,实在是万死难辞其咎。儿臣请旨,将这廖虎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周帝点点头,目光亦是愤怒:“来人!将这重犯押下去,严加审讯,务必要让他吐出乱党余孽!”

    两个力士应声上前,将挣扎的廖虎拖了下去。周帝面色稍舒,复又看向看向国师,声音郑重:“案犯已然缉拿归京,不日便可伏法。只是那谢岛已然盗了四年的国运,要如何补这缺口,国师大人可有良法?”

    国师上前半步,轻轻拱手,声音清冷:“陛下相问,贫道不敢不言。只是此法凶狠,需献祭国运最为精纯之人,以其命弥补缺口。否则,大周恐难续百年。”

    殿内骤然安静。太子袖中攥紧了手,心底微冷。

    就说这案子明明没提他,却召他来,原是在这等着。

    良久,周帝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若为大周社稷,朕自然不惧一死。可朕若去了,这大周江山该交给谁?”

    太子内心冷笑一声,却施施然拂袖起身,面容肃穆,在御座前跪下:“父皇,儿臣愿为陛下分忧。”

    周帝沉痛道:“不可!你是储君,朕怎可让你赴死?”

    太子心里愈发讽刺。他膝行两步,正欲再辞让一二,忽见周帝又转向国师,言辞恳切:“国师,这大周国运,除了朕和太子,可还有其它人能担负?纵然微薄些,多寻几个,一同献祭,以量取胜可好?”

    太子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周帝并非要除他,反倒是想借这个案子动一批人。凡是他猜忌的,扣上个“身负国运”的名号,便可轻松铲除异己。

    他心底微松,脊背不自觉地柔和了些。看来,这几年的贤明姿态还是没白做。哪怕周帝最近对他有所不满,也不至于为些许猜疑就要废了他。

    国师沉思一番,转向周帝:“陛下所言,不无道理。国运非独帝王所有,皇室宗亲、功勋重臣之中,亦有人身负国运,只是纯度稍逊。若能聚集数人,以阵法引导,确可凑足缺口。”

    周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法可行。国师,你能找出这些人吗?”

    “能。”国师道,“贫道有秘法,可探测国运富集之处。请陛下借玉玺一用。”

    周帝解下腰间玉玺,递给国师。

    国师接过玉玺,置于御案之上,拂尘一挥,口中念诵了几声。而后在案前走了几步,步法看不出有什么规律,只是面上一副玄之又玄的神色。忽然,她睁开眼,神情剧变,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陛下!”她声音发颤,“大周国运最旺之处,竟不在陛下之身!”

    周帝也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在何处?”

    国师唰地抬手指向太子:“在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