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缺德导航为您算卦 > 24. 官匪勾结
    施州府衙大牢。

    尚蓓跟在夏楠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

    空气潮且腥,墙上火把照鬼影,刑具明暗泛寒光。喀啦。这是夏楠在扶刀。

    尚蓓魂一颤,不禁离他远了些。走到尽头审讯室,吱——呀——这是夏楠在推门。

    他回头看她一眼,墨瞳带衅色。

    尚蓓狠狠一咬牙,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她就不信有她在,夏楠还能问:你可知那某某人?

    只要他不明说她就赢!

    那校尉已然被绑在正前方木柱上,手腕勒着粗麻绳,脚踝也缠了几道。他身上的中衣已经浸透了冷汗,贴在背上,露出肩胛骨的轮廓。见夏楠进来,连忙抬起惊惶的面孔:

    “夏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楠绕到案后坐下,示意亲信给尚蓓搬了个杌子。尚蓓小心坐在他身后,脊背挺直,防止后背碰到霉墙。

    到底只是地方府衙,不是北镇抚司的诏狱,这审讯室里硬件简陋不少,架上只有些寻常的皮鞭、烙铁、夹棍,没那么多花样百出的刑具。但尚蓓看过去,依旧觉得胃里泛恶心。

    “肖维。”夏楠冷冰冰开口,“为何那杀手会躲入你府中?你与那山寨的幕后主使有何联系?从实招来!”

    尚蓓心里微定。果然,为了保密,夏楠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个神秘的名字。

    而肖维只要真的不知道,他就不会受牵连。

    “大人,小人不知道什么杀手!更不知道什么幕后主使!”肖维声音发抖,“小人今夜什么都没做啊!”

    夏楠站起身来,走到刑具架前,指尖依次拂过皮鞭、烙铁,最后停在夹棍上。

    “我看你不吃点苦头,是不会招了。”

    亲信熟练地走到肖维面前,解开绳索。一人将他按跪在地上,另一人从夏楠手中接过夹棍,把肖维的腿往刑具里套。肖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喉咙里嗬嗬作响,嘴里反复喊着“冤枉”。

    尚蓓坐在夏楠身后,听着那哭嚎声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荡,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她强忍着恐惧,逼自己去看。

    夏楠神色淡淡,又问:“今夜子时,你在哪里?”

    肖维连忙哭喊:“在家!小人在家!小人亥时就睡下了!内人可以作证!犬子也可以作证!”

    “莫非,你妻儿与你同流合污?”夏楠打断他,声音冰冷,“要不要本官把他们也带来审一审?”

    肖维惊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人明鉴!求大人放过小人妻儿,要杀要剐小人一人承担!可今夜之事,小人……小人真的不知情啊!小人只当他们是一群普通山匪,从没想过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人!”

    夏楠冷笑一声,示意亲信继续。只听“咯咔”一声脆响,肖维的惨叫陡然拔高。

    “棕山这个匪寨,少说也有百来号人,实力如此强劲,你身为府兵校尉,却剿匪不力。”夏楠转身坐回案后,眸中狠戾,“光凭这一条,本官就能治你渎职之罪。”

    肖维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他的目光躲闪,不敢看夏楠,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小人……小人不太清楚这些事。小人只管操练兵丁,剿匪的事……要听王通判调遣。”

    “自去年案发,施州重要官员都换了一批,王通判也是新任。”夏楠语气愈重,“至今已逾半年,府衙依旧没有任何匪患记录。别告诉我,他们从不劫掠,自己蹲在山里就能自给自足。”

    夏楠眼神示意一个亲信,亲信会意,拎起一把烧红的烙铁。

    肖维的脸色刷地白了。

    “大人!大人饶命!小人、小人只是……只是偶尔收点东西,替那匪首活动一二!小人真不知道那匪徒背后有什么人啊!”

    尚蓓听着,心中隐隐摸到了点头绪。

    或许这肖维确实不知那神秘人,但他也并非全然无辜。夏楠只是想顺带给他加条罪名,毕竟,这谢岛之死,总得有人来担。

    她微微垂下头,避开那烙铁接触皮肤的瞬间。

    “嗤——”

    凄厉的叫声顿时响彻大牢,焦糊味飘入鼻腔。尚蓓死死捂住嘴,压抑住喉中翻涌,余光只能瞥见一团扭动的下肢。

    夏楠目不斜视,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尚蓓的状态。随着惨叫声渐渐变成沙哑的呻吟,他才缓缓开口。

    “今夜,你与那匪首可有往来?”

    肖维目光呆滞,颤抖着张了张嘴,却没念出一个字。亲信又作势要用刑,他脸色一惊,连连叩首应道:“我招!我全都招!”

    亲信放下铁钳,肖维顿时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几息,才飘出几个微弱的字眼:

    “他……他只说照常来找我喝酒……我、我只是没想到,他刚犯了泼天大罪。”

    这话漏洞百出,但夏楠面上却无丝毫质疑,甚至顺着他的话继续问:

    “可有人接应他?走哪条路回寨?”

    “接应……袁巡检、柳驿丞……还有……”肖维的声音断断续续,“回寨……大抵、是走那条入山密道……在山南边有个洞窟……”

    他报了许多个名字,又仔细说了一番匪寨的路线。夏楠追问了几处细节,肖维一一答了,交代出一条官匪勾结的灰色链条。一时间,审讯室中安静得只有夏楠沙沙落笔的声音。

    “小人知道的只有这些了。”末了,肖维仰起惨白的脸,祈求道:“他们也就偶尔劫些小财,只要不闹出大事,小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人当真不知道那匪寨背后做着如此勾当。若是知道,给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包庇他们啊!”

    夏楠没应他。他搁笔,将名录递给亲信:“去拿人。”

    亲信应下。尚蓓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的人,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他已经认罪了。”

    夏楠这才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押下去,看好了。”

    亲信架起肖维往外走,肖维的双腿已然软成两坨,整个人同死猪一般任由他们动作,在地上拖出两条血痕。

    牢房里安静下来。夏楠一撩衣袍起身,向门口一摆头:“还不走?”

    尚蓓沉默地跟上他,一路穿过回廊,回到牢外。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她却陡然捂住嘴,扶着门框剧烈抽搐起来。

    前面的夏楠动作一顿。他轻啧一声转身,伸手去扶她,却被尚蓓猛地一缩。

    他手腕微滞,随后若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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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地收回,轻轻扶在刀柄上。

    “都说了牢狱里腌臜,道长何苦趟这趟浑水。”

    良久,才听她哑声道:

    “我不趟这趟浑水,他的刑讯会更狠,罪名也会更重。”

    夏楠微微挑眉。

    “有什么区别吗?左右都是要伏法的。”

    尚蓓一时未应。

    她勉强理顺肺气,站直身子,抬头望天。

    时逢仲夏,斗柄南指。北渡银河而观,有商星灼灼,正似赤子之心。

    她目光下移,又去看夏楠。

    “那‘他’能伏法吗?”

    夏楠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能。”

    尚蓓垂眸,看见他扶刀的手微微收紧。

    或许这个世界的律法还不够完善,但他有自己守护道义的方式。哪怕有时候,这种方式不太光明。

    “我信你。”她轻声回应,“但别把自己搭进去。别忘了,你还要护送我过函谷关。”

    发顶落下一声轻笑。

    “道长多虑了。本官还没有那么冲动。”

    话音刚落,眼前探来一个水囊。

    “漱漱口罢。待会还有差事要拜托道长。”

    尚蓓定了定神,接过水囊,漱了口,还给他。

    “我没事了,走吧。”

    夏楠点点头,将水囊挂回腰间,转身继续往前院走。

    此时正是丑时初,府衙前院却已聚满了人。施州通判见夏楠过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夏大人!下官失职!竟未查明府兵与山匪勾结,还望大人给下官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下官定能带兵扫平那匪寨!”

    夏楠摆摆手,声音平静:“你初来乍到,被这群老油子蒙蔽了去,也不能全怪你。肖维已经供认了山寨部分情报,余者从犯亦在审问中。今夜我请你前来,也是为了加紧商议作战计划,明日一早发兵平贼,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通判连连称是,忙不迭让人铺开舆图,凑上来同夏楠商议细节。两人粗略商议了几条路线,分出几只小队。末了,夏楠将尚蓓推过来,对众人道:

    “这位是尚道长。她目力极佳,可观千里。明日平贼,由她坐镇山头,实时观测全局,确保各队行动无误。如此,可省去放信号的功夫,不会提前惊扰贼寇。”

    尚蓓立时会意,向众人一礼,沉声道:“贫道必尽全力辅佐诸位大人。”

    众人左右对视了几眼,目光中皆有些迷惑,看了看夏楠神色,终是纷纷依礼应下。夏楠轻轻颔首,而后又道:“现在,所有领队将生辰八字报上来。”

    其中一个领队实在没忍住,小心问出声:“夏大人,这剿匪……要生辰八字作甚?”

    夏楠冷落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不愿配合,莫非也是与那匪寨有勾结?”

    那领队哪敢说个不字,连连赔罪,老八实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说出来。另外两个领队也纷纷报了。尚蓓心里微哂。她依着众人信息,挨个录入,地图中顿时多了三个坐标。

    她装模作样地掐了个指,而后对夏楠道:“贫道已经准备好了,待行动开始,便可为大人推演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