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全府上下都知道了。
长公主笑得合不拢嘴,把我和沈煜叫到跟前,叮嘱了好一番,又派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来照顾我。
陆府那边知道消息后,姨母和陆溪都来看我。
姨母拉着我的手,听说长公主没有给沈煜安排妾室,眼眶红了:“好……真好,姨母这回,总算没有做错了。”
14
一日,府外来了个和尚化缘,他说自己是旧人。
门房来报时,长公主想了想,让人请了进来。
和尚须眉皆白,僧袍洗得发白,手里捏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佛珠。
他跨进门槛,目光落在长公主脸上,端详片刻,忽然笑了。
“上一次见您,贫僧说您是一生富贵但孤苦的命,这一回怎么变了?”
长公主挑眉,不置可否。
正巧我来给祖母请安。
和尚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围着我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
长公主搁下茶盏:“大师看出什么了?”
和尚捻着佛珠,笑眯眯道:“妙哉,妙哉,原来如此,一个明珠暗投,本该珠碎人亡;一个美玉易折,本该玉断人逝。没想到两人凑在一处,竟成了珠联璧合,白头到老。”
他转身对长公主合十,“恭喜殿下,这位小娘子是郡王命中的福星,有她在,郡王往后必定顺遂安康。”
长公主大喜,当即命人取来银子。
和尚摆摆手,只讨了一碗清水,念了声佛,飘然而去。
他走后,长公主拉着我的手,亲自开了库房:“若若,喜欢什么随便拿。不够了,我去宫里要。”
我看着满室珠光宝气,心里却想着和尚那番话,原来我们的命原本竟是同样不好么?
我摸了摸肚子,嘴角弯起来。
还好,这一世我们遇见了。
日子便这么平顺地过下去。
年底,沈煜陪太子去太庙祭祀。
夜里,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侍卫跪在阶下,甲胄上沾着灰,声音在发抖。
“王妃,郡王出事了。”
15
侍卫的话像一根针扎进心里。
心一下子提起来,可我没有慌
沈煜出门前,我把他那件金丝软甲仔细检查过三遍,护心镜也佩戴好了。
我问侍卫:“伤在哪里?刀有没有刺穿甲胄?”
侍卫摇头,说只看到血,不知深浅。
长公主脸色雪白,握着我的手,声音发颤:“若若,你别急,我立刻派人去接应,你还有孩子,你得稳住,万一……”
她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他答应过我,不会死在我前头。”
长公主别过脸,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这一等,便是一整夜。
天蒙蒙亮时,府门被拍响。
我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
门开了,晨雾里跑进来一个人,玄色大氅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双臂。
“若若,我回来了。”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他带着笑意道:“没事,就蹭破点皮。多亏了你准备的金丝护身衣,那刀刺在胸口,被挡住了。”
我哭得更凶了。
忽然,一阵剧烈的腹痛从腹部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
我眼前发黑,身子一软,往下坠去。
沈煜一把捞住我,声音都变了:“若若?若若!”
有人喊:“血——王妃身下有血——”
16
母亲和陆溪匆匆出门时,陆景就知道梦境又应验了。
梦里沈煜替太子挡刀,重伤不治。
如今,一样。
他站在窗前,慢慢弯起嘴角。
沈煜死了,若若受刺激,孩子肯定保不住。
她那么年轻,能守一辈子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