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的眼泪越流越凶,声音却越来越低:“是我对不起你,你是我妹妹唯一的女儿,我却没照顾好你。”
我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姨母,只是梦,我现在不是嫁给沈煜了吗?过得好好的。”
她摇头,眼泪婆娑:“不是梦,景哥儿真的带回了那个女子。”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我,“就是她,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姨母,”我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那您知不知道,我投河那天,城里有没有什么大的丧事?排场特别大那种。”
姨母愣住,茫然地看着我。
“我就梦到你没了,没梦到旁人。”
我点了点头,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了几分。
安慰了她几句,我便告辞出来。
穿过长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陆景。
12
陆景被拦武婢在几步之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气神,眼窝深陷,和记忆里那个端方自持的表哥判若两人。
“若若,我梦到我们前世。”他的声音沙哑,“你本就是我的妻,我们情投意合,是沈煜不择手段抢走你,他拆散我们。”
我冷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变得很陌生,也很丑陋。
“表兄,你说的‘妻’,就是让我做妾吗?你说的情投意合,就是折磨我、虐待我、逼我投河自尽吗?”
他脸色惨白慌乱,仿佛没料到我会知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盈盈她很大度,你当妾,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我没想你死的,我真的没想……
他越说越乱,目光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若若,我是真心喜欢你,只是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嫌弃你嫁过,我们还能像梦里一样,三个人在一起,不好吗?你这种样貌,本就不适合当正妻……”
我气笑了。
“陆景,你是脑子有病吗?”
故意很刻薄道:
“我好好的郡王妃不当,去给你当妾?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放弃沈煜?在我心里,你连他一根头发都不如。”
他瞪大眼睛,像是不信这些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脸色从白转青,眼底翻涌着嫉恨和不甘。
他的声音忽然阴冷下来。
“若若,你以为他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迟早会后悔的,回到我身边,我等着。”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煜怎么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眼底闪着疯狂的光:“若若,你若是和他和离,我就告诉你,否则……”
他勾起唇角,“你会后悔的。”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13
回到府里,我一直心神不宁。
晚上沈煜回来,从武婢那里听说了经过,气得要拔剑去砍陆景。
我拦住他。
“他脑子有病,我又没病。”
沈煜还是气不顺,“我讨厌他。”
“我也不喜欢他。”我抱着他的腰,“以后少去陆府就是了。”
他低头看我,眼里还有怒气,但更多的是担忧。
“若若,你不许因为我,答应任何不合理的要求,知道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否则,即使我不在了,我也不会安心。”
我一巴掌捂住他的嘴,眼眶发热。
“胡说什么?你要长命百岁,要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教他们骑马,给他们撑腰。”
沈煜愣住,目光从我的脸慢慢移到肚子上,瞳孔一点点放大。
“若若……你有了?”
我点头。
他高兴坏了。
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少年将军,像个孩子一样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又轻轻放下,嘴里念叨着“不能颠着”。
第二天一早,他逢人便说:“你知道我要当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