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
有些话今日不说清楚,以后沈煜从别人嘴里听来,只会更麻烦。
“小时候姨母说我会嫁给你,我确实存过期待。可后来你一次次打压我、贬低我,把我的自尊踩进泥里。”
我坚定道,“我早就不想嫁给你了,也早就不喜欢了。”
陆景脸色惨白,“我那是……为你好。”
“够了。”姨母上前,一巴掌扇在陆景脸上。
“你自己不愿意娶,若若嫁了旁人,你还有什么脸面闹?从今往后,她只是你表妹。你再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陆景捂着脸,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娘,您怎么也不帮我……”
我没再看他,拉着沈煜转身走了。
马车里,沈煜把我抱到他腿上,低头把玩我的手。
“你是不是介意?”我靠在他胸口问。
他声音闷闷的:“你把我当什么迂腐的老古董了?我只是觉得,你以前受苦了。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我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倒也没有,姨母一直对我很好。”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夫人,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十倍,百倍地好。”
我弯起嘴角,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好,我等着。”
10
陆景来公主府求见了好几回,我都没见。
姨母见他闹得不成样子,索性把他拘在府里,不许出门。
陆溪来看我,说陆景最近很不好。
“我哥特别后悔,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盯着以前你送他的那些扇坠发呆。有时候还说疯话,说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是他的……’
陆溪顿了顿,瞥我一眼,声音小得像做贼,“贵妾。”
她怕我生气,赶紧摆手:“我娘说他疯了,说胡话,还打了他。表姐,你别往心里去,我哥就是一时想不开,他可能真是癔症了。”
陆溪走后,我坐在窗前,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异样的感觉。
我想起那个反复做过的梦。
梦里我走在大街上,迎面是一队隆重的送葬,素白的挽幛遮天蔽日。
我问侍女这是哪家老大人的丧事,她说“不是……这是公……”
每次梦到这里就断了。
以前我只顾着难过。
梦里的我痛苦得想死,那种窒息般的绝望压得我喘不过气,醒来后也只记得自己有多难受,从不在意那场葬礼是为谁办的。
可今日陆溪的话提醒我,如果梦里是真的,我做了陆景的妾,那我的确过得痛苦。
想清楚同时,一股隐隐不安漫上心头
那场盛大葬礼是谁的?
11
我去了陆府。
姨母正在佛堂念经。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走进去。
“姨母,我有话想问您。”
她手里的念珠停了。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跪在她身旁的蒲团上,看着她日渐苍老的侧脸问。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表哥去游学后,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没有替我和沈煜定亲。
陆景游学三年,我等了他三年。
他回来时,身边多了一个女子。
他老师的女儿,端庄、温婉,他说他要娶她。
梦里我很伤心。
可伤心有什么用?我收拾好心情,打算另嫁。
可陆景不允,他闯进我的屋子,玷污了我。
为了遮丑,姨母只能让我给陆景做妾。
姨母的眼泪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佛珠上。
“后来呢?”我问。
陆景对我并不好,尊重正妻,常常来我房里,却对我冷言冷语。
姨母若是护我,陆景会变本加厉折磨我。
某天我说想出去买些丝线,趁侍女不注意,一头扎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