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千里之外的扬州,陆景过得并不畅快。
他在书院结交了一群朋友,那些人拉他去见识扬州的声色场所。
说实话,第一回是有些新奇感。
可看得多了,哪一个都不如杜若。
他开始频繁地想起她。
想起春日宴上,她苍白着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
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可他立刻告诉自己,他做的是对的。
杜若那种容貌惑人的女子,若不严加管束,迟早会惹出事端。
他不高兴她当日没有立刻拒绝长公主的提亲。
她犹豫什么?难道还真想嫁进公主府?这绝不可能。
所以他才故意让她难堪,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什么该肖想,什么不该。
他出来一年多了,他写信回家,问过母亲的身体,问过府里的琐事,就是没有问过杜若。
母亲也不提,仿佛这个人从不存在。
她不是最希望他娶她的吗?怎么现在像转了性?
还是说杜若又联合他母亲,搞欲擒故纵的伎俩?
陆景承认,这次手段有用。
他的确有点想回家了。
8
成亲后没多久,长公主便把管家权交到我手上。
沈煜更干脆,把自己所有的公产私产理成厚厚一沓账簿,整整齐齐码在我面前。
我翻了翻,抬头看他:“你不怕我带着你的钱跑了?”
他搂着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懒洋洋的:“只要夫人记得把我带上就行,我吃得少,还能暖床。”
我红着脸推他:“不要脸。”
沈煜顶着那张清风朗月般的脸,像个无赖似的缠上来。
“在夫人面前,我要什么脸?”
说着便低下头来。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瞪他。
他闷闷地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陆景回京那天,我正好回府看姨母。
姨母拉着我的手,说有话想跟我说。话头刚起,下人便匆匆来报,大少爷回来了。
我扶着姨母走到二门,正好看见陆景从马车上下来。
他回身伸出手,小心翼翼扶下来一位端庄清秀的姑娘。
陆景抬头时看见了我,愣了一瞬,随即皱起眉头。
“杜若,你穿的什么样子?竟这般招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云光缎,京中最流行的料子,日光下走动时流光溢彩,是沈煜亲自挑了送来的。
他每天变着花样夸我穿什么都好看,说我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从前陆景这样训我,我会难过。
可如今,我脑子里只剩两个念头—:第一,他有病;第二,他眼瞎了。
“表兄,我穿什么用不着你管。”我抬起下巴,“我觉得好看就行。”
陆景脸色骤然难看。
他松开身边那位姑娘的手,几步上前,一把攥住我胳膊。
“我当然要管你!你是我的……”
“表兄!”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放开我夫人,否则……”沈煜走过来,眉目含笑,眼底却没半分温度,“别怪我不客气了。”
9
陆景脸色一白,攥着我胳膊的手却没松开。
“你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沈煜上前扣住陆景的手腕,五指收紧。
陆景吃痛松开手。
沈煜松开他,退后半步,挡在我身前。
我揉了揉泛红的手腕,没有看陆景一眼。
陆景盯着沈煜,这才注意到我们衣着的款式、站立的距离、眉眼间那层旁人不易察觉的亲昵。
他猛地想什么,脸色苍白。
“我以为那封信是假的,是你和母亲骗我。”
他眼眶泛红:“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你等了我那么多年,为什么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