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父母没了,我住进姨母家,陆景说女孩子骑马不体面,我便再也没有策马奔驰过。
我弯起嘴角,轻轻踢了一下马腹。
小马迈开蹄子,哒哒地往前跑。
我回头他一眼。
“沈煜。”
“比试吗?”
沈煜翻身上马,朝我笑道,“好。”
5
定了婚期后,表妹陆溪来找我,眨着眼睛问:“表姐,你真的不等哥哥了吗?我觉得他是喜欢你的。”
我看着小表妹,心里头五味杂陈。
喜欢?她大概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他不是喜欢我。”我慢慢道,“他可能偶尔让我觉得,好像是喜欢的,但不是的。”
陆溪歪着头,不明白。
“真正的喜欢,是让你开心自在,让你能做自己,让你觉得被偏爱。不是挖空了心思去打压你,让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还是不太懂。
我笑了笑,继续说:“不管怎样,让你哭的人,一定不是真正喜欢你的人。
陆景或许也曾对我好过。
我刚来府里那年,爹娘都过世了,夜里怕得睡不着,是他守在门外,说别怕。府里有下人嚼舌根,他二话不说把人赶了出去。”
那时候我感激他,甚至依赖他。
可后来,也许是姨母总提婚事让他生了厌,他对我也越来越不耐烦。
面对我的时候,不是批评就是斥责,无论我做什么,他都能挑出错来。
有一阵子我连饭都不敢吃快,一边嚼一边偷偷看他有没有皱眉。
那种日子我现在一回想起来,就会喘不过气。
陆溪沉默着没有再劝我。
只是走的时候说了句,“哥哥会后悔的。”
我没把这句话放心里,毕竟人要往前走,往前看。
6
姨母给陆景去了封信,希望我成亲那日,他能以兄长的身份背我出阁,也算全了兄妹之情。
陆景的回信来得意料之外的快。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语气却冷得很。
他说,别想用这种手段骗他回来。不可能有好人家会娶我这种没有家世的孤女,叫姨母不必费心演戏了。
随信还夹了一封给我的。
我拆开看,字迹潦草,像是压着怒气写的:
“杜若,收起你的小心思,不必耍花招骗我母亲,你若要嫁,我巴不得,绝不会因你回京。这辈子,你好自为之。”
我看完,倒也在预料之中,以往他更难听的话都说过,因而心情很平静。
只是他拿我是个孤女说事,我不能原谅他。
姨母看完信,手抖了许久。
她红着眼眶问我,是不是她错了。
若不是她当初一意孤行,逼着陆景娶我,如今我们是不是还能做一对相安无事的兄妹,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我给她倒了杯热茶,握住她的手。
“姨母,表兄只是一时没想开,等我嫁了,日子久了,也就好了。母子没有隔夜仇,他不会真跟您生气的。”
她叹了口气:“希望如此。”
7
成亲那天,姨母把替我保管的财物全都充作嫁妆。
临出门时,姨母替我理了理凤冠上的流苏:“若若,记住姨母跟你说的。好好过日子。”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在我心里,她与亲娘也没什么分别了。
花轿抬进公主府,红绸牵过门槛,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沈煜站在我身侧,隔着宽大的喜袖,悄悄勾了勾我的手指。
我偏头看他,他一本正经,耳根却红得像煮熟的虾。
婚后日子蜜里调油,沈煜看着大大咧咧,心却细得很。
姨母起初还时不时派人来问,后来见我气色一日比一日好,才终于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