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莺莺问:“主任,考试的题目是什么范围?”
李主任想了想:“主要是会计基础知识和一些简单的账务处理。你以前学过没有?”
阮莺莺有些不好意思:“刚自学了一个多月,看了本书。”
李主任点点头:“那还得加把劲。这样,我把往年的一些考题给你看看,你回去琢磨琢磨。能不能考上,看你自己的本事。”
阮莺莺千恩万谢地接过那几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兜里。回家的路上,她脚步轻快了不少,心里盘算着这几天该怎么突击复习。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复习上。上班空闲的时候看书,下班回家继续看,晚上看到十一二点才睡。刘大姐看她这么拼,心疼地说:“莺莺,你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阮莺莺笑笑:“没事,就这几天,考完就好了。”
考试那天,她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子照了照,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阮莺莺,你行的。
考场设在供销社的会议室里,一共来了七八个人,都是年轻姑娘。阮莺莺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黄雪儿也在。
黄雪儿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冲她笑了笑。阮莺莺没理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监考的是李主任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李主任简单说了几句考试规则,然后发卷子。阮莺莺拿到卷子,先大致看了一遍,心里松了口气。题目比她想象中简单,都是她复习过的内容。
她埋头答题,一题一题仔细做。计算题她算了两遍,确认无误才写上去。会计分录她写了又检查,生怕哪个科目记错了。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好了,时间到。”李主任站起来,“大家停笔,把卷子交上来。”
阮莺莺最后检查了一遍名字,把卷子交上去。走出考场,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都是汗。
刘大姐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赶紧问:“咋样?”
阮莺莺想了想:“应该还行吧,题目我都会。”
刘大姐一拍手:“那就好!我就说你行的!”
两人正说着,黄雪儿从后面走过来,经过阮莺莺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阮姐,祝你考好。”然后匆匆走了。
阮莺莺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这姑娘怎么又变了?上次被自己戳穿,明明见了自己就躲,今天怎么突然主动说话?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也没多想。
三天后,成绩公布。阮莺莺考了第一名。
李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笑眯眯地说:“小阮,不错嘛,考了八十九分,比第二名高了十分。这成绩,当会计绰绰有余了。”
阮莺莺又惊又喜,连连道谢。李主任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这样,下周一开始,你就到财务室上班,先跟着老孙学一段时间。等熟悉了,再独立上岗。”
阮莺莺激动得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头:“谢谢主任,我一定好好干!”
从办公室出来,她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回到柜台,刘大姐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考上了?”
阮莺莺笑着点头:“嗯,下周去财务室。”
刘大姐一把抱住她:“太好了!莺莺,你太争气了!”
两人正高兴着,门帘一挑,进来一个人。阮莺莺抬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是黄雪儿的母亲,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姓周,在家属院里以泼辣著称。她一进门就直冲阮莺莺过来,脸色铁青,指着她的鼻子骂:“阮莺莺,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凭什么抢我闺女的工作?”
阮莺莺愣住了:“周大娘,你说什么?”
周大娘唾沫横飞:“装什么糊涂?那个会计的位子,明明是我家雪儿的!你使了什么手段,让主任把名额给你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刘大姐赶紧挡在阮莺莺前面:“周大姐,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莺莺考上会计,是凭真本事考的,什么抢不抢的?”
周大娘一把推开她:“什么真本事?她才学了一个多月,能考第一?骗鬼呢!肯定是你勾引了主任,让他把题目漏给你了!你们这些离婚的女人,就是不要脸!”
阮莺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攥紧拳头,盯着周大娘:“周大娘,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别乱说。”
周大娘冷笑:“证据?我闺女就是证据!她学了两年会计,考不过你一个刚学的?这不是明摆着有猫腻吗?”
阮莺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周大娘,你闺女学没学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考试那天,所有人都做同一张卷子。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主任,去查卷子。但你不能在这里血口喷人。”
周大娘被她说得一愣,随即更怒了:“你少给我来这套!我告诉你,我这就去找主任,找领导,我看你能得意多久!”说完,她一甩门帘,气冲冲地走了。
刘大姐叹了口气,拍拍阮莺莺的肩膀:“别理她,她就是胡搅蛮缠。”
阮莺莺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周大娘这一闹,不管有没有证据,自己的名声都要受损。到时候,那些早就看不惯她的人,又会趁机跳出来。
果然,下午的时候,就有人开始议论了。阮莺莺去食堂打饭,一路走来,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挺直腰板,目不斜视,但心里还是难受。
晚上回到家,她坐在桌前发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清冷而明亮。她忽然觉得很累,很委屈。明明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凭什么被人这样污蔑?
正想着,有人敲门。她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孙会计,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在供销社干了几十年,为人公正,说话有分量。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冲阮莺莺点点头:“小阮,进去说话。”
阮莺莺把她让进屋,倒了水。孙会计坐下,看着她,开门见山地说:“小阮,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别怕,我明天去找主任,给你作证。”
阮莺莺一愣:“孙姨,您……”
孙会计摆摆手:“你那些卷子我看了,做得很认真,很多题都做了两遍。那个黄雪儿的卷子我也看了,错得一塌糊涂。她考不过你,是因为她根本没好好学。这两年她在我手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账都做不平,还学会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