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镇岳能说“这些都是季娆编造的,并不属实”吗?
必须不能!
很多事根本禁不住查,何况,明晃晃摆在面前的两本嫁妆册子,已经很能说明什么!
“王爷,很多事卑职并不知情!”
怎么也想不到今天走这一趟,竟然是要面对这样的局面,他没有做任何准备,只说得出这一句。
季娆冷笑:男人!
到了这时候,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让女人出来背锅了是吧?
秦氏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季镇岳难道就是什么好玩意儿?
霸占亡妻嫁妆,难道是秦氏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你是否知情,并不重要。”
对渣爹说完这一句,季娆转头,将托盘推向萧砺渊,道:“夫君,这两本册子,我已经都勾对过了。我母亲的嫁妆,与季家给我的嫁妆,重合的不超过一成!也就是说,九成都被永昌侯府贪、墨、了!”
她语气一个转折,从刚才的刚硬,变成了软糯糯:“夫君,你要为我做主呀!这些东西我用不完的,将来可都是咱们女儿的嫁妆!”
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就“咱们女儿”说上了!
萧砺渊下意识瞄了一眼她的肚子。
虽不知晓是男是女,但那里已经有一条小生命在孕育了,这个认知让他的内心不自觉柔和下来。
再开口,语气也不是刚才那般冷硬了:“别撒娇。”
“我没撒娇!”季娆不认为自己有在撒娇,难道不是抛媚眼吗?
萧砺渊哼了一声,没跟她争辩这个问题,拿起两本册子翻开,大致浏览了一遍。
他历来不喜欢看账本,密密麻麻的,一看就感觉头疼。与萧鹤林分家开府后,府中的所有账务,也都是萧鹤林代劳的。
但此时,他还是耐着性子翻了下来。
看完后,他用力将册子往季镇岳脸上一砸!
“定王妃的嫁妆,竟这般单薄!大婚当日绕城的那些嫁妆,都用的什么东西充数的!”
季镇岳被册子封皮的角砸中了脑门,磕出了红痕,也不敢生气。
他连忙站起,在萧砺渊面前单膝跪下:“王爷息怒!卑职……卑职属实不知情啊!”
完了完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昨天“在平王府秦氏给定王妃泼脏水,定王直接把王嬷嬷杖毙了”这件事,上门赔礼道歉的。
按以前定王对他的器重,这件事只要好好赔礼、好好说话,肯定能过去。
谁知道,季娆炸出了这么一个雷!
萧砺渊的话语冷硬砸下来:“好,你既说自己不知情,那就让你的夫人过来,当面对质!”
“来人!”他高呼:“去永昌侯府,请季侯夫人!”
季镇岳面如土色,脑子飞快运转,恨不能立刻想出来一个万全之策。
假如这件事他们都扛不下来,至少要找一个替罪的才行!
而季娆,打了个呵欠站起来,懒洋洋地道:“行吧,等我那后娘来的这点时间,正好我去吃点东西。刚睡起来什么都没吃,可饿死我了!”
萧砺渊一怔。
她刚睡起来?
随着她的大幅度动作,他隐约看到了她后颈上的红痕,那是他昨夜太激动的时候咬上去的。
先前做“萧鹤林”的时候,他每每看着她那脆弱的颈子就想咬,但每次都咬得很是隐忍,怕留下明显痕迹让人瞧见不好解释。
昨夜,咬在她后颈上,确定衣领盖得住,他没有收敛。
原来,隔夜之后,痕迹这么重的?
他收回视线,道:“来回一趟定王府与永昌侯府,脚程再快也得半个时辰。你且去吃,不着急。”
把秦氏叫过来对质,是跑不掉的了。
季镇岳一身冷汗,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季侯,你且在此稍候。”萧砺渊看向季镇岳。
定王的气场有多强大,季镇岳并非第一天感受。从前在军中,年纪轻轻的定王身上的煞气,比久经沙场的老将还要重。
是能徒手打死一只狼的存在!
季镇岳永远不会忘记,他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年仅十五岁的少年,满身鲜血,不知道是他的更多还是狼血更多。
那头狼身上的伤,全都是石头和拳头砸出来的。而萧砺渊身上也被狼咬了好几处,他的右手血淋淋的,手指头的每一个关节都破了皮。
但,狼已经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全身骨头折断、毫无气息。
萧砺渊看见他们来了,还能从地上跃起来。
一问才知,他的匕首掉下了水沟里,没办法只能用石头、用拳头砸,生生把一头狼攮死!
这件事给季镇岳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来在战场上,萧砺渊的骁勇也十分震撼。
长枪一出,所到之处一扫而空!
定王的气势,是在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怎么叫人不惧怕?
那么问题来了——
季娆不怕摄政王可以理解,毕竟摄政王虽然是笑面虎,但实在是文质彬彬、言笑晏晏。但她一个乡野丫头,为什么一点也不怕定王的呢?
萧砺渊不管他想什么,跟着出了大厅。
季娆在饭堂吃饭。
看清楚她吃的是什么,萧砺渊一愣:“你就吃这个?”
不是说怀上了,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她就吃这么简单!
一碗阳春面,上面铺了一只煎蛋,另外有两碟小菜配着?
“嗯,有点累,没什么胃口,就吃素一点了。”季娆见他来了,也没停下吃面的动作。
萧砺渊沉默了会儿,决定一会儿让庄涉吩咐下去,务必随时给她备好菜。
他问:“嫁妆一事,你打算如何?”
“薅钱,往死里薅!”季娆理所当然地回答。
简单利落,清晰明了。
萧砺渊若有所思。
她吃饭的速度相当快,他进来的时候她才吃了一半,还没说几句话,她就吃完了。
筷子一放下,她迅速站起来,道:“好了,我得去药房了!等我那后娘来了,让小禾苗去叫我。”
丢下这话,她噔噔噔跑了。
萧砺渊:“???”
都没正脸看他,莫非昨晚没让她舒服,嫌弃他?
小禾苗在收碗筷,见他还站在原地,便说了句:“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