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吏部沈尚书家的嫡女,沈青之。这孩子臣妾见过,不仅容貌出众,一曲琵琶更是名动京华。只可惜……前些日子在选秀中落了选,怕是长公主殿下太过严苛,埋没了这等人才啊。”

    她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朝臣们的目光瞬间都聚集了过来,带着探究与揣测。

    我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她话中的挑衅。

    “既然是母妃举荐,那便传她上殿吧。”

    幼帝最终还是下了旨。

    我没有阻止。

    我知道,这出戏不唱完,她们是不会死心的。

    沈若瑶很快被传了上来。

    今日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袭石榴红的长裙,衬得她肤白胜雪,眉心一点花钿,艳光四射。

    她怀抱一柄名贵的紫檀木琵琶,走上殿中央,盈盈一拜。

    “臣女沈若瑶,恭祝陛下万寿无疆,愿我大朔江山,千秋万代。”

    她一开口,便是珠玉落盘。

    随即,她指尖轻拢慢捻,一曲急如骤雨的曲子从她手中倾泻而出,金戈铁马,杀气纵横,竟让满座的武将都听得热血沸腾。

    一曲毕,满堂喝彩。

    庆太妃更是满脸得意地看向我:

    “长公主,您看,这等风采,难道不该留在宫中吗?”

    沈若瑶趁势起身,朝着龙椅方向再次拜倒。

    “臣女不才,另作一首《凤凰吟》,以贺陛下生辰。愿陛下如凤凰涅槃,开创盛世!”

    她清声吟诵,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与骄傲。

    “涅槃浴火身,九天之上闻。一朝临天下,四海皆归心。”

    诗句大气磅礴,意境高远,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少女能写出的手笔。

    这下,连最苛刻的翰林院学士都忍不住抚掌赞叹。

    “好!好一个四海皆归心!”

    “此女只应天上有,当为君王枕边人啊!”

    沈若瑶站在殿中央,享受着所有人的赞美,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就在这满堂喝彩声中,我缓缓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我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忽然轻笑了一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我。

    我放下酒杯,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那个光芒万丈的沈若瑶身上。

    “沈小姐这首《凤凰吟》,据闻是你五岁时便已作成,堪称神童。”

    沈若瑶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谦虚道:

    “殿下谬赞,不过是偶得罢了。”

    “是吗?”

    我缓缓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只是……本宫恰好有一份故人留下的手稿。”

    我顿了顿,看着沈若瑶瞬间僵硬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补完了后半句:

    “里面的诗句,怎么和你的,如此相似?”

    5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若瑶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含情的杏眼瞪得滚圆,盛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竹枝。”

    我甚至没有看她,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声,“把本宫那份旧稿,呈上来给各位大人开开眼。”

    竹枝应声而去,很快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回来。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书页已经泛黄卷边的手稿。

    一名内监小心翼翼地将手稿呈到庆太妃面前。

    庆太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翻开手稿,只看了一眼,握着书页的手便猛地一抖。

    翰林院的几位老学士也凑了过去,随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一模一样!竟真的一字不差!”

    “看这纸张墨迹,确实是十多年前的旧物了!”

    沈若瑶的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